清晨的霜气还未散尽，内侍省门前的青石板已被冻得如铁般坚硬。严婉跪在长街中央，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像无数根细针在扎。她没穿厚棉袄，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素色斗篷，双手交叠置于身前，指尖因寒冷而微微发白，却稳如磐石。
前方三步处，站着内侍省掌印太监王德全。他手里捏着一串玉扳指，眼神轻蔑地扫过严婉冻得通红的脸颊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在他身后，两名粗使太监抬着一筐黑黢黢的木炭，那是今日该发给严婉位分的炭火。
“严嫔娘娘，”王德全拖长了语调，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过瓷器，“您这身子骨倒是硬实。这大雪天的，跪了半个时辰也不见抖一下。若是传出去，老奴怕是要被太后责罚，说内侍省待下人太薄。”
严婉低着头，声音清冷平稳：“公公言重了。民女只是来领炭，并非求赏。只要炭火到位，民女便是跪到日头落山，也是心甘情愿。”
王德全嗤笑一声，用脚尖踢了踢那筐炭。炭块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，里面空空荡荡，只有底层的几块余烬冒着微弱的热气。“领炭？内务府的账上可没记着给你留炭。范嬷嬷说了，上月你举报贪墨一事，至今未结。若没有结案文书，谁敢给你炭？”
严婉心中一凛。这就是范嬷嬷的手段，先断你的路，再逼你低头。但她面上不动声色，从袖中取出那枚腰牌，轻轻放在石板上。腰牌上的纹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与王德全腰间佩刀的信物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“公公不必急。”严婉抬起眼，目光直视王德全，“这枚腰牌，是昨日在巷口捡到的。上面刻着的纹路，和公公随身佩戴的禁军信物，可谓是一模一样。民女愚钝，不知这宫中，究竟是内务府管炭，还是禁军管炭？”
王德全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猛地后退半步，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，眼中闪过一丝凶狠。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，连风声都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“你……”王德全压低声音，咬牙切齿道，“你想造反？”
“民女不敢。”严婉依旧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，“民女只是想知道，为何内务府的炭，会流落到禁军手中？又为何，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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