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偏殿外的雪已积了半尺。
严婉披着一件单薄的素色斗篷,站在后巷的阴影里。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,她并不觉得冷,只觉得清醒。指尖冻出的疮口隐隐作痛,那是昨夜在屏风后屏息凝神留下的代价。
今日是月末清算日。
按照内务府的规矩,炭火短缺者,位分降一级,罚俸半年。若再犯,直接打入冷宫。上月范嬷嬷克扣了三斤炭,上上月少了五斤,层层递进,如今到了彻底断供的地步。这“三斤炭”不仅是燃料,更是悬在严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只要证明这短缺非己之过,她就能保住位分,保住参加贵妃寿宴的资格,也就保住了翻盘的筹码。
但范嬷嬷死了。
死无对证。
严婉从袖中摸出那枚从范嬷嬷尸体旁捡到的、沾着血迹的玉佩碎片。这是她唯一的底牌,也是引蛇出洞的鱼饵。
“娘娘。”
一个压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严婉没有回头,她知道来的是福安。那个在监视她时眼神躲闪、最终将密信塞给内务府管事的太监。他背叛了她,或者说,他被利用了。
“范嬷嬷留给你的东西,交出来吧。”福安的声音有些颤抖,手里握着一把匕首,刀尖指着地面,“赵贵人说了,只要你交出那半张账页和玉佩,便许你下月炭火足额,甚至……还能升个答应。”
严婉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因寒冷而微微发紫,但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福安公公,”她的声音很轻,条理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算盘珠子拨动后的定音,“你可知,范嬷嬷的儿子,欠了赌坊多少银子?”
福安愣了一下,握刀的手紧了紧:“这与奴才无关。娘娘,别做无谓的挣扎。内务府已经查过了,范嬷嬷是为了填补儿子的赌债才动了手脚。如今人死了,账也平了,您何必还要纠缠?”
“平了吗?”严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,“若是真平了,为何昨日深夜,你会出现在我的偏殿?为何那封密信,不是写给内务府总管,而是写给了宫外‘黑虎帮’的人?”
福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黑虎帮?”他失声叫道,随即又强行压住声音,“娘娘胡言乱语!奴才听不懂!”
“你当然听得懂。”严婉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一声脆响,“范嬷嬷挪用炭火钱,不仅仅是为了还赌债。她是替人背锅。那些少掉的炭,并没有真的被贪墨,而是被转手卖给了黑虎帮。他们拿着这些炭,去换了一些不该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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