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风像钝刀,刮过赵贵人寝宫外的回廊。
严婉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一点点侵蚀着知觉。
她没敢抬头,目光低垂,落在面前那只精致的紫檀木盒上。
盒盖半开,里面躺着两样东西:一支点翠步摇,和一张朱砂手谕。
这是赵贵人赏的“恩赐”,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屋内炭火极旺,熏得人有些发昏,与偏殿的冰窖相比,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严婉指尖微动,袖中那半张烧焦的账页贴着皮肤,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。
那是范嬷嬷留下的死证,也是她今日来此的唯一筹码。
“严妹妹,这天气冷,怎么还跪着?”
赵贵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慵懒而轻快,带着笑意,却未达眼底。
严婉缓缓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唇色却因寒冷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紫。
“臣妾不敢劳贵人费心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条理清晰,像是一串算盘珠子落在玉盘上。
“只是这炭火太盛,臣妾怕心浮气躁,坏了贵人的清梦。”
赵贵人轻笑一声,手中的团扇轻轻摇了摇。
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严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低位嫔妃。
“听说内务府那边,出了些乱子?范嬷嬷的事,你也掺和进去了?”
严婉垂眸,不言语。
她在等。
等赵贵人先开口,等那个致命的缺口露出来。
赵贵人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沉默。
她蹲下身,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,挑起严婉的下巴。
指甲冰凉,刺痛了严婉的皮肤。
“严婉,你要知道,在这宫里,站队比清白更重要。”
赵贵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像是一只捕食的猫。
“范嬷嬷是个蠢货,但她背后的人,可不是你能随便动的。”
严婉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赵贵人在试探。
她在试探严婉手中到底有多少牌,又在试探严婉是否愿意成为赵贵人手中的刀。
严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她从袖中掏出那半张烧焦的账页,双手捧起,递到赵贵人面前。
“贵人明鉴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范嬷嬷贪墨炭银,填补赌债,此事人尽皆知。但臣妾更担心的,是有人借范嬷嬷之手,行不可告人之事。”
赵贵人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盯着那张焦黑的纸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掩饰过去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她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严婉将账页展开,指着右下角那个扭曲的圆圈和匕首符号。
“这个符号,不属于内务府,也不属于贵人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,却字字诛心。
“它属于‘那个人’。”
赵贵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猛地挥开严婉的手,那半张账页飘落在地,沾染了灰尘。
“放肆!”
赵贵人厉声喝道,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。
“你竟敢污蔑本宫!”
严婉没有退缩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一旦错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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