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贵人寝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暖烘烘的热气裹挟着沉水香的甜腻,扑面而来。
严婉跪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,膝盖隔着薄薄的裙裾,仍能感觉到底下传来的灼热。
这种热,与她偏殿里那几点奄奄一息的余烬,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赵贵人绣着金线牡丹的鞋尖上。
那里没有一丝灰尘,精致得像是一个完美的陷阱。
“严妹妹,怎么才来?”
赵贵人慵懒地倚在软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羊脂玉扳指,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“外头雪大,本宫怕冻着身子,耽误了给姐姐请安。”
严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烟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将额头贴在地毯上,姿态恭顺到了极点。
赵贵人眯起眼,打量着她。
严婉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在这满室奢华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。
但也正因为这份素净,才显出她骨子里的那股子冷劲。
“听说,内务府上月给你的炭火,又少了?”
赵贵人忽然问道。
严婉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回贵人,是少了十二斤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按规矩,每少一斤,需折银二钱。内务府并未扣减本宫的份例银两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,你是在告范嬷嬷的状?”
赵贵人轻笑一声,手指摩挲着扳指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严妹妹,这宫里,讲究的是规矩,不是算账。”
她微微坐直身子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严婉的脸。
“范姑姑掌管内务府多年,从未出过大错。你一个新入宫的低位嫔妃,张口闭口便是贪墨,若是传出去,旁人只会觉得你心胸狭隘,容不下老人。”
严婉抬起头,眼神清亮而平静。
“贵人明鉴。本宫并非指责范嬷嬷,只是想弄清楚,为何偏偏是本宫的炭火短缺严重。”
她缓缓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。
纸张泛黄,边缘有些磨损,显然被反复翻阅过。
“这是上月炭火的入库单与出库单副本。本宫对比了内务府的公账与私账,发现有一笔三斤重的优质木炭,去向不明。”
她将纸笺轻轻放在地毯上,推到赵贵人身前。
“这三斤炭,若说是损耗,未免太多;若说是挪用,则涉嫌欺君。”
赵贵人瞥了一眼那张纸,并没有伸手去拿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严妹妹,你以为凭这一张纸,就能扳倒范嬷嬷?”
“范嬷嬷背后是谁,你心里没数吗?”
严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赵贵人在说什么。
范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