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的寒意，比往年来得更早。
储秀宫正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与炭火混合后的燥热。这种热，并不让人舒坦，反倒像是一层黏腻的膜，裹在皮肤上，透不过气。
曹昭容端坐在席次最末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。那里，半块刻着“沈婉”二字的残玉，正贴着她的脉搏，传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凉。
这是她在这座皇宫里，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唯一的诅咒。
“曹妹妹今日怎么这般安静？”
一道慵懒而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。崔贵妃端坐在主位左侧，一身绯色宫装衬得她面色红润，手指上那枚象征权力的金钏，在烛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她微微倾身，目光如刀，刮过曹昭容低垂的眼帘。
曹昭容抬起眼帘，唇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：“姐姐说笑了。妾身只是觉得，这炭火虽旺，却有些呛人。想起当年沈婉姐姐……也是这般怕热。”
提到“沈婉”二字，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太后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崔贵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。她冷笑一声，指尖在金钏上轻轻敲击：“曹妹妹真是健忘。沈婉姐姐生前体弱，畏寒才是常态。倒是你，近日神色恍惚，莫不是为了那块……不该有的东西，心神不宁？”
曹昭容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，崔贵妃已经察觉了。
从掌事姑姑奉太后懿旨分发冬炭开始，这场针对她的试探便从未停止。那些新赐的冬炭中，夹带着一块看似普通的木牌，实则是崔贵妃安插在后宫的耳目。只要谁对这块木牌起了疑心，或是试图私藏什么秘密，便会立刻被上报。
而她，正是那个“起疑”的人。
“姐姐误会了。”曹昭容垂下头，掩去眼底的一闪而过的寒光，“妾身手中并无他物，只有一块旧玉，是沈婉姐姐留下的念想。只是今日寿宴在即，妾身担心这旧物冲撞了太后福寿，故而不敢拿出。”
“哦？”崔贵妃挑眉，眼中闪过一丝讥讽，“一块旧玉，也值得你如此小心翼翼？莫非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？”
赵德全站在崔贵妃身后，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他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，目光死死盯着曹昭容的袖口。
他知道，曹昭容手里有真玉牌。
他也知道，崔贵妃准备了假玉牌栽赃。
但他更知道，曹昭容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，往往死得最快。
“既然曹妹妹如此珍视这块旧玉，不如就在此时，当众展示一番，也好让太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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