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外的雪地，白得刺眼。
风卷着雪沫子，像无数把细碎的冰刃，刮在脸上生疼。
曹昭容站在汉白玉阶下，看着李嬷嬷和小翠被两名禁军侍卫一左一右架着，一步步往内务府的方向拖去。
她的袖中，那半块刻着“沈婉”二字的残玉，正贴着她温热的腕骨。
这是她用了五日五夜，以自身气血和特殊药汤浸泡后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字迹虽淡，温度却真。
只要有人用体温去捂它，那模糊的纹路便会重新显现出原本的狰狞——那是崔贵妃母族特有的云纹，也是当年沈婉死前死死攥在手中的东西。
“娘娘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。
是掌事姑姑。
她此刻已没了方才分发冬炭时的趾高气扬，整个人缩在一件狐裘里，脸色比这雪还要难看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这就去安排人手，确保小翠‘畏罪自尽’的消息，能最快传到贵妃耳中。”
曹昭容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目光落在远处暖阁那一盏昏黄的灯笼上。
那灯火在风中摇曳，像极了人心，忽明忽暗，随时可能熄灭。
“姑姑做得很好。”
曹昭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。
“只是有一件事，本宫得提醒姑姑。”
她转过身，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内务府查案，最重证据。若小翠身上搜不出那块玉牌，或者玉牌上的痕迹对不上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但掌事姑姑浑身一颤，膝盖一软，竟是要跪下去的样子。
“娘娘饶命！老奴明白！老奴这就让人把那玉牌‘掉包’成真的，就在小翠的贴身衣袋里！”
曹昭容看着她慌乱的模样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掉包？
真是天真。
她从未打算让任何人得到那块玉牌。
真正的玉牌，此刻就贴在她的皮肤上，随着血液流动，散发着只有她能感知的微热。
而那个即将被塞进小翠怀里、用来坐实“偷窃”罪名的赝品，不过是她在宫中某处冷僻角落随手捡起的一块碎瓷片罢了。
既然要演一场戏，那就演得逼真些。
毕竟，太后寿宴在即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，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而崔贵妃，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抓住这根稻草了。
“走吧。”
曹昭容挥了挥手。
掌事姑姑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转身离去，生怕慢了一步，就会被这漫天的风雪冻僵在这阶前。
曹昭容依旧站着。
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，她才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玉牌。
冰凉，坚硬。
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暖意。
这就是沈婉留给她的最后线索。
也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主子……”
一阵细微的动静从侧面传来。
小翠并没有完全被控制住。
在被侍卫拖走的瞬间，她借着挣扎的力道，悄悄将一枚小小的硬物塞进了曹昭容垂下的裙摆褶皱里。
曹昭容心头一跳。
是小翠。
那个平日里笨手笨脚、只会傻笑的小翠。
她没想到，这个看似愚钝的女孩，在最后时刻，竟然还能做出这样的举动。
曹昭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，假装整理衣襟，手指顺势勾住那枚硬物，将其攥入掌心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血腥味。
是一颗毒囊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