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殿的回廊上，风像刀子一样刮过。
曹昭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，指尖触到袖中那半块残玉。玉质冰凉，透过层层衣料，仍能感觉到它特有的、带着体温的触感——那是她用了特殊药水处理后留下的“温度感应”。此刻，这枚曾夹在冬炭中被发现、被她贴身收藏以避耳目、被崔贵妃暗探搜查、被故意暴露给心腹太监转移视线、最终作为信物交给死妃旧仆传递信息的残玉，正安静地贴在她的腕骨内侧。
它少了一角。
那一角，是在昨晚伪造蜡丸时，为了掩盖字迹而刻意磕掉的。
掌事姑姑李嬷嬷站在台阶下，手里捧着那个空了的冬炭筐。她的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几分，眼神飘忽，不敢看曹昭容，也不敢看身后正厅方向。
“娘娘，”李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像是被冻僵了舌头，“内务府那边……说炭火分量无误，只是……只是小翠姑娘在整理炭架时，不慎碰落了那半块玉牌。”
曹昭容微微挑眉，目光落在李嬷嬷那只枯瘦的手上。
那只手，指节粗大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黑色的炭灰。
这是常年在后宫底层摸爬滚打的人才会有的痕迹。也是崔贵妃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，最典型的特征。
“不慎？”曹昭容轻声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没有责备，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，“李嬷嬷，你在这宫里伺候了二十年，连一个瓷碗都端不稳，怎么会‘不慎’碰落一块硬玉？”
李嬷嬷浑身一抖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娘娘明鉴！老奴真的……真的不知道那玉牌里有古怪！是老奴分发冬炭时，看见小翠鬼鬼祟祟地在炭堆里翻找，以为是有人私藏贡品，便想替主子清理门户……谁知……谁知就发现了这东西！”
她在撒谎。
曹昭容心里清楚。
昨晚，正是李嬷嬷奉太后懿旨来分炭。她是崔贵妃的人，自然知道崔贵妃正在排查后宫异动。那块玉牌，是她故意塞进曹昭容的炭筐里的。
目的只有一个：试探。
如果曹昭容对玉牌起疑，或者试图隐瞒，那就是心怀不轨。
幸好，曹昭容没有让她失望。
不仅没有惊慌失措，反而利用这块玉牌，设下了一个更大的局。
“所以，”曹昭容向前走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雪上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，“你是想告诉我，小翠偷换了冬炭，又在炭里藏了玉牌，而你，只是在执行主子的命令，帮她‘清理’？”
李嬷嬷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但很快又被恐惧掩盖。
“老奴不敢！老奴只是一时糊涂，被小翠那丫头蒙蔽了双眼！求娘娘看在老奴侍奉多年的份上，饶过小翠吧！只要放过她，老奴愿意揭发她所有的罪行！”
曹昭容笑了。
这一笑，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。
她看向站在一旁的小翠。
小翠低着头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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