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殿的炭火早已熄了大半，只剩下几块暗红的余烬在灰堆里苟延残喘。
曹昭容披着一件厚重的狐裘，指尖冻得有些发白，却稳稳地捏着那块半截残玉。
玉牌表面的药渍已经干透，摸上去粗糙如砂纸，原本刻着“沈婉”二字的痕迹被腐蚀得一干二净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惨白。
但只有她知道，这层伪装之下，藏着怎样的杀机与生机。
玉牌中空，那层极薄的丝帛包裹着的秘密，此刻正贴着她的掌心，散发着微弱的、属于活人的温度——那是她刚才滴入的一滴血，也是开启内部机关的唯一钥匙。
门外风雪呼啸，崔贵妃的人马虽然退去，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并未消散。
赵全走了，但他留下的疑云像一张网，越收越紧。
曹昭容不能留这块玉在自己手中过夜。
一旦明日太后寿宴上崔贵妃翻出旧账，或者暗中搜查储秀宫，这块看似普通的残玉就是催命符。
她必须把它送出去。
送到沈婉生前最信任的那个人的手里。
那个被逐出宫墙、如今在冷巷深处苟活的旧仆。
曹昭容站起身，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枚不起眼的铜哨。
这是沈婉当年教她的暗号，只有在极寒之夜，对着北风吹响，才能引起特定人的注意。
她将铜哨含在口中，舌尖抵住哨孔，轻轻吹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鸣响。
声音被厚重的帷幔吸收，只在屋内回荡了一瞬便消失殆尽。
窗外，雪落无声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，后门的锁芯传来极其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门缝被推开一条线，一个佝偻的身影闪身而入。
来人穿着破旧的杂役服，脸上满是煤灰与冻疮，看不清面容，只露出一双浑浊却警惕的眼睛。
他是福伯。
沈婉做贵人时，掌管尚食局的一个老太监。
沈婉死后，他被崔贵妃以“失职”为由杖责三十，赶出了内廷，如今住在后宫后门的一条狗洞里。
曹昭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福伯的目光扫过屋内稀疏的炭火，最后落在曹昭容手中的玉牌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“娘娘。”福伯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，“奴才不该来。”
“你不该来，但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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