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最后一声轻微的爆裂，随即归于死寂。
屋内的温度骤降，曹昭容感到指尖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心口。她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块半玉，指腹摩挲过“沈婉”二字刻痕的边缘。粗糙、冰冷，像极了那个死在冷宫里的女人临终前的触感。
窗外风雪更急，那黑影虽已消失，但曹昭容知道，崔贵妃的眼睛正透过无数双耳朵和眼睛，死死盯着储秀宫的每一寸空气。
必须做点什么。不能等，也不能藏。
“小翠。”曹昭容轻声唤道，声音柔得像是一团化开的雪水。
贴身宫女小翠从屏风后快步走出，脸色苍白，双手紧紧绞着帕子。她刚才听到了窗外的动静，也看到了主子眼中的狠厉。此刻，她站在原地，呼吸急促，显然被吓得不轻。
“去，把那张纸拿来。”曹昭容指了指案几上那张揉皱又展开的宣纸。纸上没有字，只有几个用朱砂画下的扭曲符号，看似符咒，实则是一套只有她们二人能懂的暗语——那是关于沈婉死亡当晚，御花园假山后的坐标。
小翠愣住了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：“娘娘……这……”
“烧了。”曹昭容打断她，语气平淡得不容置疑，“用火折子，点着它。要烧得干净，连灰都不剩。”
小翠颤抖着伸出手，指尖离纸张还有寸许便停住了。她不敢碰，仿佛那上面沾满了血腥气。
“娘娘，若是被掌事姑姑看见……”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牙齿打颤，“说是谋逆……”
“本宫让你烧，你敢不烧？”曹昭容微微挑眉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小翠的脸颊，“还是说，你觉得那些躲在暗处的人，比你更清楚这张纸上的内容？”
这句话是试探，也是威胁。
小翠浑身一僵。她当然知道。昨晚她值夜时，曾无意中听到沈婉在断气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呼喊，那声音凄厉而绝望，就在御花园的假山旁。而这张纸上的符号，正是小翠根据记忆默写出的位置标记。
如果这张纸落在外人手里，不仅沈婉的死会被定性为意外，小翠自己也会因为“私通外臣、窥探禁地”的罪名被拖出去乱棍打死。
曹昭容看着小翠眼中的挣扎，心中冷笑。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。
“你犹豫什么？”曹昭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小翠，背影孤绝，“崔贵妃的人正在排查所有受赏赐的妃嫔。这张纸若是在我宫中查出，便是铁证如山。但若是你‘不小心’失手烧毁，那便只是一场意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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