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顺着窗棂的缝隙钻入暖阁。
薛昭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根断簪。
簪头刻着的“安”字,已被岁月磨得平滑,却依旧硌手。
这是生父留下的唯一念想,也是她与大夫人决裂后,心中最后一块未冷的余烬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拖沓。
赵管事低着头,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木盒,站在门口不敢进。
“小姐,乔嬷嬷让您过目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薛昭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道:“放那儿吧。”
赵管事将木盒放在桌角,转身退下时,袖口微微晃动。
那一瞬间,薛昭瞥见一抹暗红。
那是朱砂的颜色。
但在薛府,能用到如此浓烈朱砂的地方,只有两处。
一是祠堂祭祖的血契,二是乔嬷嬷私库中用于标记“死账”的特制印泥。
薛昭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冷意。
她知道,乔嬷嬷急了。
那箱嫁妆,此刻正躺在偏院的角落里。
第一章时,它被置于阴冷的角落;第二章,被搬至正屋暖阁外;第三章,放入铺满劣质散炭的火盆旁;第四章,盖上看似无害的干草;第五章,在烈火中发出第一声爆裂;第六章,它在余烬中被彻底焚毁,露出底层的秘密。
而现在,这箱嫁妆,成了乔嬷嬷手中最后的筹码。
她以为烧掉了箱子,就能掩盖当年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痕迹,也能让薛昭永无翻身之日。
可惜,她忘了,火不仅能烧毁东西,也能照亮黑暗。
薛昭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月光惨白,照在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劣质散炭上。
那些炭块粗糙、松散,掺着大量的石灰和硫磺。
只要一点火星,就能引发一场无法控制的大火。
乔嬷嬷的计划很完美:制造意外,烧毁嫁妆,以此要挟薛家交出陪嫁田产的控制权。
若今夜不反击,明日这箱子就会被定性为‘失火’,她将被逐出府门,密信也将永无天日。
但她没想到,薛昭早已洞悉一切。
翠儿端着热茶进来,神色慌张。
“小姐,赵管事刚才偷偷把一些好炭藏在了袖子里……我猜,他是想给您取暖,还是……”
薛昭接过茶杯,指尖触到杯壁的微温。
“不是取暖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是证据。”
赵管事并非真心效忠乔嬷嬷,他只是害怕。
害怕那本伪造的账本暴露,害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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