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祠堂正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只剩下一圈昏黄的光晕,勉强照亮大夫人端坐的太师椅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,混合着薛昭袖中那枚玉佩散发出的、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。
薛昭站在下首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柄尚未出鞘却已寒光凛冽的剑。
她没有看大夫人那张威严却略显苍老的脸,而是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自己交叠于腹前的双手上。
指尖冰凉,掌心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那里紧紧攥着的,不仅是那块从枯骨手中取出的玉佩,更是她今夜要赌上一切的筹码。
“昭儿。”
大夫人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警告,“夜深了,有些话,不必说得太绝。”
薛昭缓缓抬起头,眼神清澈如水,却无半分波澜。
“母亲说的是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铁板上,瞬间消融,不留痕迹。
“女儿只是想弄清楚,这玉佩上的字,为何是亡母的字号。”
话音落下,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乔嬷嬷跪在角落的地砖上,浑身抖如筛糠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薛昭的眼睛,更不敢看大夫人骤然阴沉的脸色。
她知道,自己瞒不住了。
那晚她在偏院整理旧物时,偶然发现了这块玉佩。
那是十年前,她那个早已死去的贴身丫鬟留下的遗物。
丫鬟生前偷拿了主子的首饰,被发现后畏罪自尽,尸体被草草埋在后山乱葬岗。
乔嬷嬷本想将那玉佩据为己有,却在整理遗物时,发现夹层里藏着一封未寄出的信。
信中提及,当年薛母并非病逝,而是被人诬陷通奸,逼入绝境才吞金自尽。
而那封信的落款,正是前朝某位落魄皇族的私印。
为了掩盖这段不堪的过往,也为了填补自己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空缺,乔嬷嬷将信销毁,只留下了这块玉佩。
她以为只要烧掉箱子,就能烧掉所有的证据。
可她没想到,薛昭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戏。
“嬷嬷,”薛昭忽然转向角落,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,“你可知,这玉佩里的秘密,足以让薛府上下,再无立足之地?”
乔嬷嬷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小姐……老奴……老奴不知啊!”
她磕头如捣蒜,额头重重撞击在坚硬的地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这玉佩是死人留下的晦气东西,老奴只是……只是想着留着做个念想,绝无他意!”
“念想?”
薛昭冷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若真是念想,为何要在上面刻上亡母的字号?又为何,要将它与前朝余孽的尸骨放在一起?”
此言一出,满堂哗然。
大夫人手中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