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昏黄的光晕在青砖地面上摇曳，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浓血。
薛昭跪在枯骨旁，指尖轻轻拂过那具尸骸胸前的衣襟。
那里没有账本，也没有金银，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襦裙，袖口绣着早已失传的缠枝莲纹——那是乔嬷嬷做贴身侍女时，大夫人赏赐的旧物。
“夫人。”薛昭的声音很轻，在这死寂的祠堂里却清晰可闻，“这衣服，是乔嬷嬷十八年前，在大房身边当差时的制式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越过颤抖的大夫人，落在旁边脸色惨白、瘫软在地的乔嬷嬷身上。
“乔妈妈，您说这是前朝孤魂？”
薛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是冰层下暗涌的寒流：“可孤魂不会穿着您的旧衣，更不会在您亲手挖掘的地窖里，死死攥着这块玉佩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枚从枯骨手中抠出的玉佩。
玉质温润，却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气。
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。
翠儿跌跌撞撞地跑进祠堂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漆木箱。
那是“那箱嫁妆”。
它此刻已不再完整。箱体侧面被烧得焦黑，原本光亮的紫檀木漆面剥落大半，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质纹理，像是被烈火啃噬过的骨头。
按照规矩，嫁妆入府需由管家核对清单后封存。
如今箱子残破，意味着内宅管理的彻底失控。
“小姐！”翠儿扑通一声跪下，眼泪混着汗水砸在地上，“赵管事说……说这炭火是乔嬷嬷亲自吩咐送来的，说是为了帮您‘暖箱’，怕您刚进门受冻。”
薛昭心头一冷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暖箱”，不过是借火之名，行毁证之实。
劣质散炭燃烧产生的毒烟和高温，足以让脆弱的木箱在无声无息中崩塌，将箱底的秘密化为灰烬，再将罪名扣在她的头上——新妇娇气，不慎引火烧身。
这一招，借刀杀人，高明至极。
但乔嬷嬷算漏了一点。
她以为薛昭是个只会躲在深闺的新妇，却忘了薛昭的母亲，曾是京城最精明的账房先生之女。
薛昭缓缓站起身，拍了拍膝上的尘土。
她没有看乔嬷嬷，而是转向大夫人，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：
“母亲，女儿记得，乔妈妈曾对女儿说过，节俭持家，方能长久。”
“如今，这箱嫁妆因‘意外’损毁，其中的田契、地契，恐怕也已随火而去。”
大夫人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你说什么？田契也毁了？”
“未必。”薛昭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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