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子声敲过第三响,暖阁里的地龙早已熄了火。
薛昭屏退左右,只留翠儿在屏风后守着。她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,指尖捏着那枚从废铁中心剔出的暗红碎片。
碎片入手温润,并非铜铁,倒像是某种经过烈火淬炼的玉石。
借着烛火细看,那红光深处嵌着一道极细的金线,形如云雷,与乔嬷嬷私库铜片上的纹路如出一辙。
这是锁芯里的防伪标记。
只有真正掌握密室钥匙的人,才知道这标记的存在。
薛昭将碎片收入袖中,起身披上狐裘。
“小姐,这么晚了,要去哪儿?”翠儿压低声音,眼中满是担忧。
“去见一个人。”薛昭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去取一件旧衣,“赵管事。”
偏院西角的小厨房里,赵管事正缩在角落里打盹。
听到脚步声,他猛地惊醒,看见薛昭那张清冷的脸,整个人如坠冰窟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大小姐……小的该死,小的该死!”
赵管事磕头如捣蒜,额头在地上蹭出血红。
他知道,那箱嫁妆里的炭有问题。
更知道,乔嬷嬷让他把劣质散炭混入好炭,是为了制造一场“意外”的大火。
但他没想到,火烧得并不旺,反而被薛昭抢先一步发现了破绽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薛昭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可知,这箱嫁妆里,藏着什么?”
赵管事浑身颤抖,不敢抬头:“小、小的不知……”
“装糊涂没用。”薛昭蹲下身,视线与他平齐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那块废铁里的东西,已经告诉我,乔嬷嬷有一间从未登记在册的西厢密室。”
赵管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。
密室?
那个地方,连夫人都不知道存在。
那是乔嬷嬷多年来挪用公款、填补赌债的藏身之所。
也是她最忌讳被人提起的秘密。
“我只要一个时间。”薛昭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,“她最近一次去那里,是什么时候?”
赵管事咬紧牙关,冷汗顺着鬓角流下。
若是说了,便是背叛东家;若是不说,眼前这位新妇手段狠辣,今日能毁掉废铁,明日就能让他消失在这深宅大院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眼神闪烁,最终垂下头:
“回大小姐,那间屋子……封了三年了。”
“三年前?”薛昭眉梢微挑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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