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铜管里的引信,并非靠雨水浇不灭才发出嘶嘶声。
而是因为它被薛昭特意涂了一层极薄的蜂蜡。
雨水打在蜡面上,汇聚成珠,顺着光滑的表面滑落,无法渗入管内。
唯有当炭火中的硝石受热膨胀,挤压出细微的气流时,气流穿过蜡封的缝隙,才会发出那种类似蛇吐信的轻响。
这是一种精密的计算。
薛昭站在隔壁暖阁的窗棂后,指尖轻轻叩击着冰凉的木框。
她听得很清楚。
那声音起初微弱,如同春蚕食叶,渐渐地,随着雷声的间隔拉长,那“嘶嘶”声变得急促而连贯。
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倒数。
翠儿缩在薛昭身后,双手紧紧绞着帕子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姑娘……那声音,是不是太响了?”
薛昭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锁死在那扇紧闭的偏院窗户上。
“响才好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却字字清晰,“只有乔嬷嬷听得见,她才会在意。”
话音刚落,窗外一道闪电劈下。
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夜空,也照亮了偏屋那扇窗上的剪影。
薛昭瞳孔微缩。
窗外有人。
那个身影佝偻着背,手里提着一盏风灯,正鬼鬼祟祟地靠近偏屋的窗缝。
是乔嬷嬷。
她果然来了。
薛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知道乔嬷嬷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。
作为薛府的大管家,她比谁都清楚这箱嫁妆的价值,更清楚里面藏着什么秘密——或者说,她以为里面藏着足以威胁薛家清白的秘密。
她要亲眼看着箱子烧毁,亲手确认那些所谓的“罪证”化为灰烬。
只有这样,她才能安心地将此事定性为意外,从而名正言顺地吞并薛家的陪嫁田产。
“姑娘,咱们现在走吗?”翠儿小声问道,眼中满是恐惧。
薛昭摇了摇头。
“再等等。”
她低声说道,“火候未到,不能让她发现破绽。”
她需要乔嬷嬷完全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喜悦中,需要她卸下所有的防备。
只有这样,最后的反转才会足够致命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雨声淅沥,掩盖了屋内逐渐升高的温度。
铜管内的引信燃烧得越来越快,蜂蜡在高温下开始融化,渗出黏稠的油滴。
那股刺鼻的硫磺味,透过窗缝弥漫开来,虽然稀薄,却足以让嗅觉灵敏的人察觉异样。
偏屋内的乔嬷嬷停下了脚步。
她眯起浑浊的眼睛,凑近窗缝,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况。
风灯的光晕摇曳不定,映在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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