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薛府正屋暖阁外的回廊上,风卷着枯叶拍打在雕花窗棂上,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。
薛昭裹紧了身上的狐裘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温热的玉佩——那是亡母留下的唯一念想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底气。
她并未急着回房,而是站在暖阁外廊的阴影里,目光穿过半掩的珠帘,落在屋内那张紫檀木案几旁。
那里,静静地立着一只沉重的樟木箱。
那箱嫁妆。
第二章时,乔嬷嬷指使下人将其从阴冷的偏院搬至此处,名义上是“暂存避寒”,实则是为了将其置于自己眼皮底下,方便动手脚。
此刻,箱体表面蒙着一层薄灰,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,显得格外冷清孤寂。
薛昭微微蹙眉,故意让一声轻咳溢出唇齿,声音不大,却足以穿透这寂静的夜色。
屋内传来一阵窸窣声,随即,乔嬷嬷那张涂着厚粉、满脸堆笑的脸出现在珠帘后。
“姑娘怎么还站在这儿?夜深露重,若是冻坏了身子,老奴可是要挨老爷责罚的。”
乔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,手里依旧捏着那本泛黄的账册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。
薛昭转过身,脸上挂着温婉顺从的笑意,只是眼底一片冰凉。
“嬷嬷说的是,”薛昭轻声细语,字字如冰,“只是偏院那间厢房,实在太过阴冷。妾身试了一晚,连炭火都点不旺,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那只樟木箱。
“妾身想着,这箱子里有些旧物,经不起这般折腾。若真出了什么差错,怕是要惊动父亲,到时候……大家脸上都不好看。”
乔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她太清楚薛昭话里的意思了。
这是在暗示,偏院的炭有问题,甚至可能是在暗示,有人动了手脚。
但乔嬷嬷并不慌。
她太了解这些新妇,看似柔弱,实则大多手无缚鸡之力。只要拿捏住她们的软肋,便如同捏住了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姑娘多虑了,”乔嬷嬷走近两步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,“偏院的炭,都是按规矩领的,怎么会不旺?许是姑娘身子虚,受不得凉。至于这箱子……”
她伸手拍了拍那樟木箱的表面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这是老爷特意吩咐,让姑娘先收在这暖阁外廊,说是离热源近些,免得受潮。这也是为了姑娘好,姑娘怎的不明白老奴的一片苦心?”
薛昭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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