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极旺,与崔婉院中那堆将熄未熄的冷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沈贵妃坐在紫檀木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羊脂玉镯,指尖轻轻摩挲着镯身冰凉的纹理。她并未立刻看崔婉,而是先低头理了理袖口繁复的云纹刺绣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刚才飘入崔婉院中的那枚绣样,不过是窗外一阵无关紧要的风。
“贵人深夜造访,所为何事?”沈贵妃的声音轻柔,却像裹着层薄霜,听不出喜怒。
崔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下的寒意透过裙摆渗入骨髓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。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金线绣样的残片,双手高举过头顶,声音轻缓:“臣妾不敢劳烦娘娘亲查,只是这绣样上的针脚,与三日前陛下赏赐娘娘的那匹蜀锦,分毫不差。”
沈贵妃摩挲玉镯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那一瞬,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铜漏滴水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,一滴,两滴,敲在人心尖上。
沈贵妃缓缓抬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崔婉的脸,最后落在那枚绣样上。她的眼神向下瞥去,盯着崔婉微微颤抖的指尖,许久,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“蜀锦是御赐之物,针法也是内廷特供。”沈贵妃放下玉镯,拿起一旁的茶盏,吹开浮沫,“贵人以为,本宫会相信,有人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,用本宫的赏赐,做这种脏事?”
崔婉垂下眼帘,不辩解,也不退缩。她轻声说道:“娘娘圣明。臣妾自然不信有人敢明目张胆。但这枚绣样,偏偏出现在臣妾院中,且带着皇叔府的徽记。”
提到“皇叔”二字时,沈贵妃倒茶的手稳了一瞬,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皇叔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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