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火,只剩半寸余温。
崔婉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狐裘,指尖触到那枚沈贵妃所赠的玉佩,冰凉刺骨。她并未将其贴身佩戴,而是压在袖中账册之下。那上面记录的最后一笔巨额支出,收款人并非任尚宫,而是一个让圣上忌惮的名字。
“贵人,时辰到了。”
门外传来掌事姑姑的声音,平淡无波,像是一潭死水。
崔婉起身,走到铜镜前,理了理鬓发。镜中人面色苍白,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她知道,这是内务府在试探她的底线。若她此刻表现出慌乱或愤怒,便是输了第一局;若她沉默不语,便是默认了这份屈辱。
“进来吧。”崔婉轻声说道,声音柔和,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门轴转动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掌事姑姑带着两名小太监走进来,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炭匣。匣盖打开,里面是黑乎乎的块状物,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。
“这是内务府新送来的‘暖阁炭’,”掌事姑姑垂着眼,目光落在崔婉的裙摆上,而非她的脸,“规矩大,分量足,请贵人过目。”
崔婉没有立刻伸手去拿。她看着那炭,又看了看掌事姑姑的手指。那双手戴着护甲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但在递出炭匣时,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那一瞬的颤动,极轻,几乎被风声掩盖。
“姑姑这手,可是冻着了?”崔婉问。
掌事姑姑身子一僵,随即低下头:“奴才不敢,只是近日风大,手脚不便。”
“风大?”崔婉微微一笑,语气依旧温和,“可这屋里,明明生着地龙,并不冷啊。”
她没有戳破这谎言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:“罢了,炭既送来,便点着吧。春杏,接炭。”
贴身丫鬟春杏端着铜盆上前,动作熟练地将炭块夹入炭盆。火星溅起,照亮了春杏年轻却紧绷的脸。
然而,就在最后一块炭落入盆中的瞬间,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硫磺味,而是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花香,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腥气。
春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中的铜钳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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