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,刮过御花园的枯枝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崔婉站在凉亭中央,指尖微颤。
她并非为了赏景而来,而是为了那枚碎瓷片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任尚宫在盛怒之下摔碎了那只青花瓷杯。碎片散落一地,混杂着雪泥与灰烬。旁人只当是公公失态,唯有崔婉看见,在那堆狼藉之中,有一角被刻意掩埋的纸屑,以及半块沾着暗红污渍的瓷片。
掌事姑姑就站在亭外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垂着手,目光机械地扫视着地面,仿佛在清点内务府遗失的物件,又像是在监视崔婉的一举一动。
“贵人,”掌事姑姑的声音平淡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天色晚了,风大。任公公吩咐,这地上的脏东西,得赶紧清理干净,免得污了皇家的清净。”
她说的是“脏东西”,而非“垃圾”。
这四个字像是一层薄薄的冰壳,裹住了所有可能的解释。清理现场,意味着抹去痕迹。
崔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蹲下身,裙摆拂过冰冷的石阶。
“姑姑说得是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柔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只是这雪地湿滑,臣妾怕踩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,反倒惹任公公生气。毕竟,公公近日操劳,若再因小事动怒,伤了身子,内务府的炭火配额……恐怕又要重新核算了。”
掌事姑姑的眼神微微一顿。
她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,此刻抬了起来,冷冷地瞥向崔婉的手。
那双手白皙修长,正伸向那一堆碎片。
“贵人慎言。”掌事姑姑向前迈了一步,手中的水盆轻轻晃动,里面的冷水泛起涟漪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内务府的账目,自有内务府的人查。贵人若是关心炭火,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子。听说贵人院里的炉子,今日又熄了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表面的平静。
炭火。
又是炭火。
这两个字在深冬的紫禁城,比刀剑更锋利。
崔婉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尖锐的瓷片边缘。
刺痛感传来,一滴血珠渗出,染红了洁白的雪地。
她并不在意疼痛,注意力全在那块瓷片的背面。
在那里,隐约可见一道极细的金线纹路。那不是官窑瓷器的常见装饰,而是一种更为古老、更为隐秘的图腾。
“姑姑误会了。”崔婉抬起眼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臣妾的炉子虽冷,心却是热的。倒是公公,既然要清理现场,何不连这雪下的泥土也一并翻一翻?说不定,能挖出些前任公公们留下的‘旧账’呢。”
掌事姑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她手中的水盆猛地倾斜,冰冷的水泼洒在崔婉脚边,迅速冻结成一层薄冰。
“贵人!”掌事姑姑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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