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凉亭里，风比偏殿更硬。
崔婉拢了拢狐裘领口，指尖触到内衬里那枚冰凉的玉簪。那是她最后一点体面，如今已抵押给了内务府，换不来半两炭火，只换来任尚宫那句轻飘飘的“两清”。
她并未急着去寻任尚宫，而是先到了这处人声鼎沸之地。
几位高位妃嫔正围着暖阁说笑，见崔婉走来，笑声稍顿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“崔妹妹这脸色，倒是比雪还白。”贵妃娘娘抿了一口热茶，目光扫过崔婉空荡荡的手炉，“听闻内务府近日炭火紧缺，连本宫的份例都减了两成，妹妹可还好？”
这话看似关切，实则是在看戏。
若是寻常贵人，此刻该哭诉委屈，或是怨怼内务府办事不力。
崔婉却只是微微一笑，轻轻放下手中的帕子。
“托娘娘福，臣妾身子骨硬朗，受得住寒。”她声音轻柔，像是一阵风吹过年久失修的窗棂，“只是今日在正厅接待御史随从时，闻到一股……颇为熟悉的气味。”
“哦？”贵妃挑起眉梢，“什么气味？”
“劣质硫磺混着湿木燃烧的酸臭。”崔婉淡淡地说道，“那味道太浓，熏得臣妾头疼。任尚宫说是新到的‘特供炭’，火力猛，适合招待贵客。”
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几位妃嫔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她们都知道，内务府的炭火向来由任尚宫一手把控，所谓的“特供”，不过是贪墨的遮羞布。若真如崔婉所说，那是以次充好，欺瞒圣听。
“是吗？”贵妃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，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，“那任公公倒是用心，连外客的口味都照顾得这般细致。”
语气里的讥讽，几乎要溢出来。
崔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的冷意。
她知道，种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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