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侧厅的窗纸被寒风撕开一道口子，呜咽声像是指甲刮过骨缝。
崔婉坐在硬木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不敢让衣物摩擦发出一点声响。
她指尖冰凉，袖中那支羊脂玉簪贴着腕骨，像一块逐渐冷却的血。
掌事姑姑站在屏风旁，手里捏着一本账册，眼神机械地扫过炭盆。
那里的火苗奄奄一息，灰扑扑的余烬里，连一丝红光都吝啬给予。
“贵人，”姑姑开口，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，“任尚宫吩咐了，这炭火……还得再议。”
崔婉微微抬眼，目光落在姑姑脚边那只半开的锦盒上。
盒子里空空如也，只有几层防潮的桑皮纸，衬得那上面的金线刺绣格外刺眼。
“姑姑是说，”崔婉轻声问道，语气里没有半分愠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困惑，“之前的五十斤配额，是内务府的疏忽，还是……规矩变了？”
姑姑的手指在账册边缘摩挲了一下，没敢看她的眼睛。
“尚宫说了，炭火紧缺，人人都在等。贵人若是有心，便该明白，这‘例钱’若是少了，炭火自然也是冷的。”
崔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疏忽，是试探。
任尚宫要的不是那点炭火钱，而是要把她这只新晋的肥羊，彻底剥干净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支玉簪。
玉质温润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也是她在这深宫中，唯一能握住的筹码。
“姑姑请看，”她将玉簪轻轻放在膝头，声音低柔，“这是太后赏赐的旧物，虽无金银之价，却有情义之重。”
“我想用它，换明日清晨，我院子里那一炉够用的炭。”
姑姑的目光在那玉簪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移开，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。
“尚宫说了，玉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“他缺的不是玉，是周转。”
“您这玉簪，若是直接拿去当铺，也就值这个数。”
姑姑伸出两根手指，比划了一个数字。
崔婉心中冷笑。
这是中间人在吃回扣。
掌事姑姑想把玉簪压价，自己从中捞一笔，再交给任尚宫时，又能多报些损耗。
这一来二去，她不仅丢了玉簪，还要背上“不识大体”的罪名。
“姑姑说得是。”
崔婉站起身，拿起玉簪，却没有递过去，而是将其收回袖中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靠近姑姑，身上淡淡的沉水香若有若无地飘散。
“只是，这玉簪若是去了当铺，便是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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