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紫禁城的更鼓敲过三响。
崔婉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狐裘,指尖冻得有些发白。她并未回屋,而是转身走向内务府所在的西侧偏院。
寒风卷着雪粒,扑在脸上生疼。
那扇朱红的大门紧闭着,门环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崔婉抬手,轻轻叩响了门环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孤绝。
片刻后,门缝里探出一个脑袋。
是任尚宫的心腹门房,姓赵,平日里最会看人脸色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崔婉,目光在她空荡荡的双手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露出几分轻蔑的笑意。
“贵人深夜造访,可是忘了规矩?”
赵公公的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任尚宫说了,炭火的事,明日再议。”
“今夜,谁也不见。”
崔婉没有生气,只是微微垂眸,轻声说道:
“赵公公这话,怕是错了吧。”
“前日掌事姑姑来传话,说任尚宫亲口吩咐,若有低位嫔妃求见,需亲自回禀。”
“我这一身寒气,若不能当面说清,恐怕明日晨起,这‘失仪’的罪名,便坐实了。”
赵公公愣了一下,没想到这位新晋贵人如此难缠。
他犹豫了一下,侧身让开了一条缝。
“贵人请进,但任尚宫正在歇息,能否见上一面,全凭造化。”
屋内暖意融融,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仿佛两个世界。
铜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任尚宫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。
那扳指翠绿欲滴,在他粗糙的手指间转动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并未抬头,只是眼神向下瞥去,落在崔婉那双被冻得通红的脚上。
“贵人深夜前来,所为何事?”
他的声音阴柔冷漠,不带丝毫温度。
崔婉跪坐在蒲团上,姿态恭敬,语气却温和而坚定:
“臣妾听闻,内务府库房近日失火,旧账损毁严重。”
“担心日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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