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，反而更急。
御书房外的青石板上，积水倒映着惨白的闪电。孟青跪在湿冷的地面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她面前那只青铜暖炉里，幽蓝的火苗正舔舐着那半块残炭。
皇帝蹲在她身侧，指尖还残留着拨弄灰烬的余温。
“如释重负？”孟青轻声重复这四个字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“皇上觉得，这炭火里的谋逆之罪，是臣妾替您解了心头的结？”
皇帝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缓站起身，玄色衣摆扫过积水，溅起细微的水花。他转过身，目光越过孟青，投向内务府管事姑姑廖氏站立的方向。
廖氏脸色煞白，手里那串沉香念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她身后的李总管缩着脖子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皇帝的视线相撞。
“孟格格，”皇帝终于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，“你可知，朕为何不怒？”
孟青垂下眼帘，看着脚边那一滩被雨水冲刷得发黑的血渍——那是翠儿失踪前留下的唯一痕迹，也是她此刻最大的软肋。但她不能露怯。
“因为臣妾带来的，不是麻烦，而是刀。”
孟青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瓷瓶，瓶中装着刚才从暖炉灰烬中特意刮取的一小撮粉末。
“这是‘半两炭’燃烧后留下的最后一点残渣。”她将瓷瓶举高，让灯光照在那灰白色的粉末上，“其中掺有硫磺，以及一种特殊的香料。”
廖氏猛地抬头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：“格格慎言！这不过是……不过是炭火受潮产生的杂质！”
“杂质？”孟青冷笑一声，向前膝行半步，将瓷瓶递到皇帝面前，“请皇上验看。”
皇帝接过瓷瓶，打开瓶塞，凑近闻了闻。他的眉头微微皱起，随即舒展开来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。
“安神香。”皇帝淡淡道，“而且是陈年的、经过特殊炮制的安神香。”
孟青心中一紧。她知道这一步棋走险了。如果皇帝认不出这种香料，或者认为这只是寻常宫廷用品，那么她的指控就会变成无稽之谈。
“不错。”孟青压低声音，字字如钉，“此香名为‘忘忧’，乃先太后生前最喜爱的熏香。据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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