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御书房外院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孟青跪在湿冷的地面上，膝下的积水已经浸透了裙摆。她没有颤抖，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前方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。她的目光落在脚边那只被雨水打湿的藤篮里，那里躺着一块黑乎乎的、只剩半截的炭块。
那是从储秀宫偏殿带出来的残骸。
也是她这一路杀进来的筹码。
“格格，您这是何苦。”李总管撑着伞站在廊下，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，“内务府的事，自有规矩。您这般闹到御书房外院，若是惊了圣驾……”
“惊扰圣驾？”孟青终于开口，声音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“李公公说笑了。本格格只是来还东西。”
她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，轻轻挑起那块残炭。
炭块表面粗糙，带着烧尽后的灰白，中心却还残留着一丝未熄的红热。那是她在雨夜中死死攥着、用体温捂住的最后一点温度。
“昨日送来的炭，分量不足。廖姑姑说是内务府疏忽。”孟青抬起眼，看向廊下的侍卫统领，“但本格格查过账，也验过秤。这少去的‘半两’，不是疏忽，是贪墨。”
侍卫统领面无表情，手按在刀柄上：“格格，此处禁地，请回吧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孟青站起身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苍白的脸颊，“我要把这‘半两’炭，亲自交给皇上。”
她迈步向前。
李总管急了，想要上前阻拦，却被两个健硕的侍卫拦住去路。“格格！您这是在逼宫！”
孟青停下脚步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李公公，你忘了吗？这宫里，最不缺的就是规矩。”她指了指脚下的积水，“雨天路滑，内务府的炭火却干燥得异乎寻常。你说，是谁在故意烘干炭火，以便掩盖其中掺入的湿泥和碎石？”
李总管浑身一僵。
孟青知道，这句话像一根针，扎进了他最怕的地方。
她继续向前走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那不是求救的声音，而是战鼓。
就在她即将踏入门槛的那一刻，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。
“格格！翠儿……翠儿的香囊！”
孟青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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