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偏殿里,炭火盆里的火光微弱得像是一口气吊着的命。
窗外的暴雨砸在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仿佛要把这深宫最后的体面也敲碎。
孟青坐在炕沿边,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银秤。
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只紫檀木匣上。
匣盖半开,里面躺着几块黑乎乎的木炭。
这就是内务府送来的“御用炭”。
廖氏站在一旁,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。
她穿着簇新的绸缎袄子,在这阴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格格,”廖氏的声音尖刻,带着长辈特有的傲慢,“这是内务府新进的炭,说是从关外运来的好料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只是分量有些轻,怕是不够烧一夜。奴婢特意多备了些湿柴,想着格格若是觉得冷,可以添些。”
这话听着是关心,实则是在试探。
若孟青此时发作,便是嫌贫爱富,不懂规矩;若孟青忍了,那这点亏空便成了定例,日后克扣更是名正言顺。
孟青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炭火盆前。
指尖触碰到那块粗糙的炭块,冰凉,沉重。
她拿起银秤,动作平稳,没有丝毫慌乱。
秤砣落下,指针微微颤动,最终停在一个令人心惊的数字上。
不足。
整整少了二两。
在这个寸土寸金、连呼吸都要算计的地方,二两炭,就是二两银子,更是内务府贪墨的铁证。
但孟青没有惊呼,也没有质问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平缓,字字斟酌。
“姑姑费心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廖氏,眼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只是这炭,似乎比往日的要‘轻’些。”
廖氏眉头微皱,手中的念珠转得更快了。
“格格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孟青放下银秤,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页,“内务府的账目,向来是清清楚楚的。”
那张纸页,是她曾在粗使宫女时期,偷偷记下的暗账记法。
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,每一个数字背后,都藏着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廖氏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没想到,一个刚入宫不久的格格,竟然敢拿出这种东西来威胁她。
“格格,”廖氏压低声音,语气中多了几分威胁,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私藏内务府机密,可是重罪。”
孟青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重罪?”
她轻声重复了一遍,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枚火折子。
火焰跳动,映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“姑姑可知,这炭火为何不足?”
廖氏浑身一僵。
孟青将火折子凑近那筐炭火。
火焰舔舐着黑色的炭块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奇怪的是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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