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暖阁内的空气,比外头的雨夜还要凝滞几分。
孟青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下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,她却觉得浑身燥热。
那半两炭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面前的紫檀木托盘里。
不再是昨日那筐被羞辱的残次品,也不是昨夜化为灰烬的秘密。
它是呈堂证供,是悬在内务府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更是她孟青在这深宫中,用命搏来的一线生机。
李总管站在侧旁,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账册副本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神闪烁,不敢与孟青对视。
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。
从昨夜扶起廖氏的那一刻起,他就成了孟青的人,或者说,成了这盘棋局里,不得不落子的那枚弃子。
“格格,请。”
李总管低声提醒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孟青深吸一口气,双手端起托盘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炭块,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冷静下来。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,向着殿门走去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门外,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雨幕:“贵妃娘娘驾到——”
孟青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不能慌。
哪怕心里早已翻江倒海,面上也要稳如泰山。
这是她在粗使宫女时期,偷学到的第一课:越是危险的时候,越要表现得像个木偶。
暖阁内,檀香袅袅。
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,一身明黄旗装,头戴点翠凤钗,在烛光下熠熠生辉。
她的面容端庄雍容,看不出丝毫情绪。
只是那双眼睛,深邃得像一口古井,让人看不透底。
孟青跪下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臣妾孟氏,叩见娘娘,愿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声音平缓,没有起伏,却字字清晰。
贵妃没有立刻叫起。
她看着孟青头顶的发髻,又看了看她面前托盘里的那半两炭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,震得窗棂微微颤动。
“起来吧。”
贵妃终于开口,声音慵懒,带着一丝倦意。
孟青谢恩起身,退至一旁。
“你说是内务府克扣了你的炭火?”
贵妃问道,语气平淡,像是在问今日的天气。
孟青抬起头,目光直视贵妃,却不失恭敬。
“娘娘明鉴。”
她说,“并非克扣,而是……分量不足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把银秤,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,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脆。
“昨日内务府送来的炭,本应是一斤四两。但臣妾称量之后,发现少了整整半两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这半两,看似微不足道,却是内务府贪墨的开始。”
贵妃的目光落在银秤上,久久未动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一下,两下。
节奏缓慢,却像是在敲打在孟青的心头。
孟青知道,她在等。
等一个解释,或者,等一个机会。
“李总管。”
贵妃忽然唤道。
李总管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。
“奴才在。”
“内务府的炭火,历来由你负责分发。”
贵妃淡淡地说道,“可有差错?”
李总管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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