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稍减,反而如决堤之水,疯狂拍打着储秀宫偏殿的窗棂。
屋内原本就微弱的炭火,在这潮湿阴冷的空气中显得愈发奄奄一息。
那半两炭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紫檀木案几中央的一个青瓷小匣里。
匣盖半开,露出里面黑黢黢、毫无生气的余烬。
这就是今日这场风波的最终落点。
不再是那一筐被克扣的煤炭,也不是那本惊心动魄的旧账册。
而是这最后一点,连温热都难以维持的灰烬。
孟青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团扇上,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博弈从未发生过。
她看着廖氏。
廖氏此时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。
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一层惨白的死灰。
她跪在地上,双手死死攥着那串沉香念珠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念珠碰撞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李总管站在一旁,眼神飘忽不定,既不敢看孟青,也不敢看廖氏,只是时不时用袖口擦拭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。
他知道,自己欠廖氏的人情,在今晚算是彻底断了。
但他更清楚,得罪了这位新晋格格,他在这个宫里也就活不过明日。
“格格。”
廖氏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颤音。
她抬起头,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狠厉,随即又迅速被恐惧掩盖。
“这炭……确实是内务府的疏忽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“但奴婢也是奉命行事。若格格肯高抬贵手,不将此事报给太后娘娘……”
孟青没有说话。
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站在一旁的翠儿。
翠儿会意,上前一步,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银秤。
那是内务府统一配发的标准称,刻度清晰,毫厘不差。
她将银秤放在案几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一声,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廖氏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看懂了孟青的意思。
不是要揭发贪墨,而是要将这“半两炭”作为证物,封存起来。
一旦封存,就意味着这件事进入了内务府的正式流程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亏空,只要入了档,就是洗不清的污点。
对于掌管内务府物资分发权的廖氏来说,这种“慢性死亡”比当场杖毙更让她难以接受。
“格格是想……”廖氏咬了咬牙。
“姑姑误会了。”
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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