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雷声像是要劈开这紫禁城的穹顶,一声紧似一声地滚过储秀宫的琉璃瓦。
屋内的炭火本就微弱,此刻被穿堂风一吹,更是摇摇欲坠,只剩几点暗红的火星在灰烬中苟延残喘。
孟青端坐在太师椅上,双手交叠于膝头,指尖冰凉。
她看着面前那张紫檀木案几。
案几上放着一杆银秤,秤盘里空空如也。
而在案几旁,那只原本该装满“御用精选黑炭”的藤筐,此刻只余底下一层薄薄的碎屑。
廖氏站在案前,簇新的绸缎袄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她手里那串沉香念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像是在掩饰某种焦躁。
“格格。”
廖氏的声音尖刻,带着惯有的傲慢,“内务府办事,向来是依着旧例。今日这炭,确实是按例送来的。”
“旧例?”
孟青微微抬眼,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姑姑可知,十年前的《内务府规制》里,有一条关于‘私改秤星’的铁律?”
这句话一出,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李总管站在角落里,眼皮跳了一下,却依旧低着头,假装在看地上的积水。
翠儿握紧了手中的帕子,指节泛白。
廖氏转念珠的手猛地一顿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。
“格格说笑了。”
廖氏冷笑一声,“什么十年前的规制?如今宫里用的,都是现成的章程。您若是觉得炭少,大可去问皇上,看皇上认不认您那条‘古规’。”
她在赌。
赌孟青不敢真的拿出一条已经失效、甚至可能被刻意抹去的宫规来质问。
毕竟,在这深宫里,规矩是人定的,也是人毁的。
尤其是当这条规矩涉及到某些人的利益时。
孟青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极轻,却像是一把钝刀,缓缓割开了廖氏伪装的镇定。
“姑姑不必急。”
孟青站起身,缓步走到案几旁。
她的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奴婢并非要拿废规压人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杆银秤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“奴婢只是想算一笔账。”
“内务府每月拨付给储秀宫的炭,按斤计算。今日这一筐,若真如姑姑所言是‘按例送来’,为何少了整整一斤?”
孟青抬起眼,直视着廖氏。
“这一斤炭,去了哪里?”
廖氏咬了咬牙,强撑着说道:“也许是……也许是运输途中损耗了。雨天路滑,炭块碎裂,这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“损耗?”
孟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那姑姑不妨解释一下,这剩下的炭,为何分量连半两都不足?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几块黑色的炭块。
那些炭块边缘锋利,黑得发亮,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优质煤精。
但数量极少。
“这是奴婢刚才让人重新称过的。”
孟青的声音平缓,却字字如钉。
“这一小撮,重不过三钱。而内务府交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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