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正厅的炭盆里,火苗奄奄一息。
窗外的暴雨声被厚重的窗纸隔绝在外,只剩下一层沉闷的嗡嗡声,像极了此刻殿内凝固的气氛。
孟青坐在主位上,手里捏着那半两炭。
它黑得发亮,边缘锋利,像一块被切割下来的真相碎片。
刚才在偏殿,廖氏带着人匆匆离去,留下一地狼藉和那句“等着”的狠话。
李总管虽然赔笑补足了分量,但孟青知道,这只是缓兵之计。
内务府的账,从来不是靠补几斤炭就能平息的。
她需要更深的根子,才能拔出廖氏这颗毒草。
“格格。”翠儿端着一盏热茶走近,声音压得很低,“外头风大,您手凉,先暖暖。”
孟青没接茶,目光落在桌角那本泛黄的旧账册上。
那是她从袖中取出的另一样东西——一本三年前内务府采买炭火的底账副本。
这本账,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或者说,不该由她这样一个刚入宫的格格持有。
有人想让她死,或者至少,想让她背锅。
门帘突然被掀开,一股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气扑了进来。
廖氏走了进来。
她没有穿那件簇新的绸缎袄子,而是换了一身素净的青布裙衫,手里依旧把那串沉香念珠转得飞快。
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,抬着一筐崭新的木炭。
“孟格格好兴致。”廖氏的声音尖刻,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,“这大雨天的,还在这儿摆弄那些破铜烂铁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旧账册,眼神浑浊却锐利,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老鼠。
孟青放下手中的半两炭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,笃,笃。
每一下都敲在廖氏的心跳节奏上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孟青语速平缓,字字斟酌,“奴婢只是在回忆,这炭火的味道,怎么越来越淡了。”
廖氏冷笑一声,走到桌前坐下。
她并不急着反驳,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淡?内务府供的是皇家炭,哪来的淡?”
“是啊,皇家炭。”孟青抬起头,直视廖氏的眼睛,“所以奴婢才好奇,为何今年的炭,烧起来总有一股霉味?而且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从袖中取出那块半两炭,放在天平的一端。
另一端,是内务府新送来的标准秤砣。
天平倾斜得厉害。
“而且,这重量,似乎也比往年轻了许多。”
廖氏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没想到孟青会这么快把话题引向重量。
刚才在偏殿,孟青只问了分量不足,却留下了证据不足的隐患。
现在,她直接把这块缺斤少两的炭摆在了台面上。
这是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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