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储秀宫偏殿的窗棂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屋内的炭火盆里,余烬已近乎熄灭,仅剩几点暗红在幽暗中苟延残喘。
寒气顺着地砖的缝隙向上攀爬,一点点侵蚀着孟青的指尖。
她坐在紫檀木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寒风中独自傲立的寒梅。
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半两炭块。
粗糙的表面硌着掌心,带来细微却真实的痛感。
这是刚才从那一筐“缺斤少两”的炭火中,悄悄抠出来的一块。
它轻得像是一片枯叶,重得像是一块烙铁。
翠儿站在屏风后,呼吸压得极低,生怕惊扰了这死寂的空气。
半个时辰前,李总管匆匆离去,承诺立刻派人送来官秤复核。
但这半个时辰里,没有任何人进来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和屋内逐渐降低的温度。
孟青知道,这不是疏忽,而是试探。
廖氏是在赌,赌她不敢在贵妃寿宴前夜闹出动静,赌她为了自保会忍气吞声。
但孟青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她微微侧头,对着屏风后的阴影处,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:
“成了。”
屏风后传来极轻微的衣物摩擦声,那是翠儿松口气的信号。
紧接着,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靠近。
翠儿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走了出来,盘中放着一杆精致的银秤,秤砣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孟青私下准备的私秤,精度远超内务府那些被做了手脚的官秤。
“主子,”翠儿压低声音,将秤轻轻放在桌上,“这是按照旧档记法校准过的。”
孟青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那盘炭火上。
那一筐炭,看起来堆得满满当当,实则空洞无物。
若是按内务府的规矩,每筐净重一斤八两,误差不过一两。
可现在,这一筐炭的重量,连标准的一半都不到。
更重要的是,账册上记录的采购数量,与实物相差整整三斤。
这三斤之差,去哪了?
孟青拿起那块半两炭,在指尖转动。
碳灰簌簌落下,落在桌案上,像是一层薄薄的雪。
门帘突然被掀开,一股湿冷的风卷了进来。
李总管快步走入,身后跟着两个捧着大秤的内务府小太监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显然,他在外面听到了风声,也感受到了压力。
“格格息怒,”李总管躬身行礼,语气圆滑而谨慎,“小的这就请太医院的人来验看,保证明日寿宴用的炭火充足。”
孟青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,却让李总管感到一阵寒意。
他知道,孟青手里有东西。
而且,那东西足以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翻船。
“李总管说笑了。”孟青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既然要验看,何必等到明日?”
她指了指桌上的银秤:“内务府的官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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