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风像钝刀,刮过内务房后院的枯草,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范婉拢了拢袖口,指尖触到的是粗粝的麻布和透骨的寒意。
她没回偏殿,而是转身走向了后院最偏僻的角落——那里有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,井沿长满青苔,黑黢黢的洞口像张开的嘴。
赵全的人不会放过她。
那个司礼监派来的太监,表面执行“节约”新政,实则想通过克扣小事确立威信。
刚才在交接处,他那句“小心伤及无辜”,分明是警告。
范婉必须在今夜子时前,找到那半斤炭的去向。
不是为柳嬷嬷求情,而是为了自保。
明日便是宫中例行的炭火盘点,若现在不解决,明日她将因‘私吞炭火’或‘管理不善’被降位分甚至杖责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沉重且杂乱。
福安带着两个小太监堵住了暗道入口。
手里举着火把,铁链拖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范姑娘,”福安的声音圆滑世故,笑声短促,“主子让您回去歇着,这荒郊野岭的,冻坏了身子,老奴担待不起。”
范婉停下脚步,背对着他们,声音轻柔却带着刺:“福公公,内务房的规矩,协理者有权核查所有物资流向。柳嬷嬷说账本丢了,可我记得,库房西侧的枯井旁,有个暗格,是当年老总管留下的备用储物点。”
福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宫女,竟敢如此直白地提及禁地。
“胡言乱语。”福安冷哼一声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,“枯井早就填了,哪来的暗格?”
“是不是填了,挖开便知。”
范婉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她知道,赵全默许了柳嬷嬷的操作,以此作为日后要挟的把柄。
如果她此刻退缩,不仅半斤炭的账查不清,父亲当年的冤案线索也将彻底断绝。
她曾是户部书吏之女,精通算学与律例。
隐瞒身份入宫,只为寻找真相。
福安挥了挥手,两名小太监手持铁锹上前。
寒风呼啸,卷起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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