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，却照不亮范婉眼底的一层寒霜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斤缺称的炭块，粗糙的棱角硌着指腹，像极了这深宫里藏不住的暗刺。
窗外风雪呼啸，拍打着窗棂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赵全站在廊下阴影里，那串磨损严重的菩提子在他手中缓缓转动，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他并未进来，只是隔着门缝，用那种圆滑世故的声音说道：“范姑娘，柳嬷嬷虽失了权，但内务房的规矩还在。这炭火少了，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，明日盘点时，谁担这个‘管理不善’的罪名？”
范婉没有抬头，只是将那块不足的炭炭放入秤盘。
银秤的指针微微颤动，最终定格在一个尴尬的数字上。
“公公多虑了。”范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“内务房有账，库房有底。少一斤，还一斤；少一两，赔一两。这是皇家的体统，也是奴才的本分。”
赵全轻笑一声，笑声短促，带着几分戏谑：“本分？柳嬷嬷可是说了，这炭是拿去补贴病弱宫人的。你若硬要查，岂不是断了那些可怜人的活路？沈主子最重孝悌与仁厚，你这样……怕是会惹得主子不悦啊。”
他在试探。
用“仁厚”做刀，逼范婉退让。
若范婉此时松口，承认是柳嬷嬷的“苦心”，那这半斤炭就成了沈贵人默许的善举，范婉之前的努力便成了无理取闹。
更重要的是，赵全暗示了沈贵人的态度——他怕范婉触碰了那道名为“体恤”的红线。
范婉终于抬眼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赵全那张看似无害的脸上。
“公公说得极是。”她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，“正因主子重仁厚，才更需账目清明。若连几斤炭都算不清，如何谈得上体恤众生？柳嬷嬷所谓的‘补贴’，若无账目支撑，便是私吞公物。这不仅是不守规矩，更是欺君罔上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公公若想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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