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暖阁外的回廊里，风像钝刀子一样刮过脸颊。
范婉拢了拢身上的斗篷，指尖触到那半块硬邦邦的炭火，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进心里。她没急着回屋，而是转身走向了西侧的内务房外间。
那里有一盏昏黄的灯笼，在风雪中摇摇欲坠。
赵全就坐在那张掉漆的方桌后，手里捧着一只缺了口的茶碗。见范婉进来，他并没有起身，只是那双三角眼微微眯起，发出一声短促而干涩的笑。
“范姑娘这么晚了，不去歇息，倒是勤快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司礼监太监特有的那种圆滑与疏离，像是裹着棉花的针。
范婉在桌对面站定，没有坐下。她知道，坐下便是认了低位，成了任人拿捏的下属。
“赵公公深夜在此，想必是为了明日辰时的盘点做准备。”范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范婉有些账目上的疑惑，想请公公指点一二。”
赵全放下茶碗，手指摩挲着碗沿那道粗糙的裂痕。
“账目？”他嗤笑一声，“内务房的账，那是柳嬷嬷管的。你一个刚入宫的宫女，懂什么账？”
“不懂账，懂律例。”范婉从袖中取出那枚银秤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秤杆是黑的，秤砣是沉的铜。
“这半斤炭，若是受潮，按《内务府则例》当罚管事者三月月例。若是被换，那便是盗取宫物，按律当杖责六十，逐出宫去。”范婉盯着赵全的眼睛，目光清冷，“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，最懂规矩。您说，这炭，到底是受潮了，还是被换了？”
赵全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。他看着范婉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，又看了看桌上那枚冰冷的银秤。
“范姑娘，”赵全身子前倾，压低了声音，带着一股子阴冷的烟草味，“你这是在逼我选边站？”
“范婉不敢。”范婉微微垂眸，掩住眼底的情绪，“范婉只是在问，公公觉得，这半斤炭，该归谁管？”
赵全笑了。
这次的笑，没有了之前的客套，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胁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咚，咚。
“水至清则无鱼，范姑娘。”赵全慢悠悠地说道，“宫里过日子，讲究的是个‘糊涂’二字。柳嬷嬷辛苦多年，偶尔省些库银，贴补一下家用，这也是常情。你若非要揪着不放，闹得满城风雨，最后丢脸的，可是你自己。”
范婉心中一凛。
这是赤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