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范婉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斤炭的残块。
窗外是腊月十五的寒风,屋内却闷热得让人窒息。
柳嬷嬷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额头抵着地面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她身后的内务房小库房大门敞开着,里面空空荡荡,只有几袋受潮的木屑。
“公公,”柳嬷嬷的声音带着哭腔,尖利而破碎,“老奴真的不知……这账目……”
赵全站在门口,手里把玩着一串菩提子。
他并没有看柳嬷嬷,而是目光幽深地盯着范婉。
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出炉的瓷器,挑剔着其中的裂纹。
“账目?”赵全轻笑一声,笑声短促,“柳嬷嬷,你管了十年内务房,连半斤炭都算不清?还是说,你想让主子觉得,内务房的账,都是糊涂账?”
柳嬷嬷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怨毒。
她知道,赵全是在逼她认罪。
只要她认了,就是贪污公物,杖责二十大板,逐出皇宫。
如果不认,赵全会拿出更狠的手段——比如,指控她教唆宫女伪造账目,欺瞒主上。
到时候,死的就不止是她一个人,还有那个看似柔弱的范婉。
范婉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她没有看柳嬷嬷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那是她连夜整理的副本,每一笔收支,每一个经手人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公公,”范婉轻声开口,语气温和得像是一杯温水,“柳嬷嬷并非糊涂,只是太‘懂事’。”
赵全挑了挑眉:“哦?”
“柳嬷嬷常说,主子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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