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最后一缕光被厚重的乌云吞没,内务府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铜盆里的炭火正旺,红热的光晕在程姑姑深色的比甲上跳跃,却照不进她眼底半分暖意。
武昭跪在盆前,指尖悬在那层混合了金钗碎屑与骨灰的灰烬之上。
这是第七日,也是期限。
李德全衣角那抹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,像一根刺,扎在每个人的鼻息里。
程姑姑没有催促,只是轻轻转动着手腕上的钥匙串。
叮当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武姑姑。”程姑姑的声音尖利而简短,“新帝登基在即,这后宫里的脏东西,该清一清了。”
武昭垂首,声音轻柔平稳,如熨帖的丝绸:“奴婢明白。”
她深知,此刻任何犹豫都是死路。
程姑姑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态度。
是能否成为一把最锋利、最无声的刀。
武昭缓缓伸出右手,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炭灰。
刺痛感瞬间顺着神经末梢窜上心头,但她连眉头都未皱一下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灰烬深处那枚带血的指甲上。
那是第四章时挖出的异物,如今已被她藏入袖中。
但此刻,她必须让它重新出现。
或者说,让所有人看到它。
指尖在灰中翻搅,粗糙的颗粒摩擦着皮肤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,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。
武昭的呼吸放得很轻,每一次吐纳都精准地避开了炭火的热浪。
她在找什么?
没人知道。
除了她自己。
那枚指甲不仅仅是证据,更是投名状。
只有亲手将死者的残骸从混沌中剥离,才能证明她对旧事的彻底切割。
以及,对现任掌权者绝对的忠诚。
“找到了吗?”程姑姑问。
武昭微微一笑,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“回姑姑,有些东西,越是想看清,越容易伤眼。”
话音未落,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。
寒风裹挟着雨丝卷入屋内,吹得烛火剧烈摇曳。
李德全跌跌撞闯了进来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中透着疯狂的惊恐。
他死死盯着武昭,又看向程姑姑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“姑姑!不可信她!”
李德全的声音阴阳怪气,带着颤抖,“武昭与赵妃旧部勾结,这炭盆里的东西,根本不是普通的灰烬!”
他指着铜盆,手指剧烈哆嗦。
“那苦杏仁味……就是证据!她在用毒!”
武昭心中冷笑。
果然来了。
李德全衣角的异味引发了猜忌,他急于通过制造混乱来掩盖自己的罪责,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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