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余晖被厚重的乌云吞没,御花园假山后的石径湿滑阴冷。
武昭拢了拢袖口,指尖在丝绸下微微颤抖,却迅速抚平。
她看着面前那座嶙峋的太湖石,耳边是雨打芭蕉的嘈杂声,掩盖了这方天地的死寂。
李德全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眼神飘忽不定。
“武姑姑,”他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阴阳怪气,“这么晚了,还约在这儿见面,不怕被人看见?”
武昭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脚边那盆早已熄灭的炭火痕迹上——虽然这里没有炭盆,但她脑海中始终浮现着内务府偏殿里的那盆「前位赵妃自焚后的骨灰炭」。
那是贯穿她们命运的死结。
第一章时,它压在盆底未被触碰;第二章,武昭指尖触碰到第一层混合了金钗碎屑的灰;第三章,她挖出一块未燃尽的布角;第四章,她在灰中发现一枚带血的指甲;第五章,她将指甲放入袖中,灰烬被搅乱露出盆底划痕;第六章,盆底彻底清空,只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烧痕。
此刻,这道烧痕仿佛烙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“李公公,”武昭抬起头,嘴角挂着一丝温顺的笑意,声音轻柔如熨帖的丝绸,“公公若是怕,大可回去歇息。奴婢不过是想请教,关于那日赵妃娘娘的旧事。”
李德全眯起眼睛,手中的帕子攥得更紧。
他知道武昭在试探。
七日期限将至,程姑姑那双冰冷的眼睛正盯着他们每一个人。
“旧事?”李德全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“武姑姑是指那些不该存在的炭?还是指那些……闪着不属于赵妃首饰光泽的金钗碎屑?”
武昭心中一凛。
这就是李德全的底气。
他手中握着的,不仅仅是受贿的证据,更是当年赵妃自焚现场的秘密。
为什么赵妃自焚时,贴身衣物会出现在那盆不该出现的炭里?
为什么那些灰烬中混杂的金钗碎屑,闪着诡异的光泽?
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武昭的心头。
“公公知道得真多。”武昭轻声说道,语气中听不出喜怒,“既然知道得多,想必也明白,有些秘密烂在肚子里是福,说出来就是祸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轻轻放在石桌上。
瓷瓶晶莹剔透,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。
苦杏仁味。
淡淡的,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弥漫开来,混在潮湿的雨空气中,显得格外刺鼻。
李德全的目光落在那瓷瓶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声音发颤。
“这是程姑姑赏给奴婢的‘安神香’。”武昭撒谎面不改色,指尖却死死扣住瓶身,“她说,最近宫中人心惶惶,需要些香料来镇定心神。只是这香料……似乎有些特别。”
李德全后退半步,脸色惨白。
他听说过这种粉末。
在禁宫里,只有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东西时,才会用到它。
它能掩盖血腥味,也能腐蚀皮肤,留下难以察觉的痕迹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李德全厉声问道,手伸向腰间,想要拔出匕首。
武昭突然出手。
动作快得惊人,却又看似无意。
她的手肘轻轻一撞,瓷瓶翻倒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白色的粉末洒了出来,瞬间被雨水打湿,渗入泥土,也溅上了李德全的衣角。
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爆发开来。
李德全愣在原地,看着自己衣角上那一抹刺眼的白色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。
武昭站在雨中,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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