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底部的灰烬早已冷却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。
武昭提着那盏如豆的油灯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站在旧冷宫的门口，雨水顺着窗棂滴落，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声响。
这里曾是赵妃居住的地方，如今却像是一具被抽干了血肉的躯壳。
蛛网在梁间摇曳，灰尘在光束中飞舞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股淡淡的、挥之不去的焦糊气。
那是前位赵妃自焚后的骨灰炭留下的味道。
第一章它压在盆底未被触碰；第二章武昭指尖触碰到第一层混合了金钗碎屑的灰；第三章她挖出一块未燃尽的布角；第四章她在灰中发现一枚带血的指甲；第五章她将指甲放入袖中，灰烬被搅乱露出盆底划痕；第六章盆底彻底清空，只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烧痕。
而现在，这道烧痕似乎延伸到了这冷宫之中。
武昭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寒意，迈步走入屋内。
她的目光扫过那张积满灰尘的床榻，最终落在了床底那片阴影里。
李德全的人似乎并未完全封锁这里，或者说，他们故意留出了这个缺口。
这是一个陷阱，也是一个机会。
武昭蹲下身，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，捂住口鼻。
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入床底，指尖在冰冷的木板上摸索。
灰尘沾满了她的手套，但她不敢有丝毫停顿。
时间紧迫，更漏的声音在远处隐隐传来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神经上。
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一块硬物的瞬间，动作猛地一顿。
那不是木板，也不是石块。
那是一枚指甲。
一枚假指甲。
武昭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迅速将那枚指甲捏起，凑到灯光下仔细端详。
这枚指甲的材质是玉质，打磨得极为光滑，纹路却与之前吞下的那枚血肉模糊的真指甲截然不同。
之前的那枚，带着血腥气和体温，是赵妃临死前痛苦挣扎的证明。
而这枚假的，冰冷、坚硬，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的尺寸比真指甲略大了一圈，边缘有着细微的人工雕琢痕迹。
这是程姑姑的手笔。
武昭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从脚底升起。
原来，之前的测试并非为了让她证明忠诚，而是为了测试她是否有能力分辨真假。
如果她分不清这枚假指甲的真伪，或者因为情绪失控而将其丢弃，那么她就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蠢货。
只有冷静地识别出这是赝品，并妥善收藏，才配成为程姑姑手中那把最锋利的刀。
这是一次筛选，也是一次警告。
武昭攥紧手中的假指甲，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昏暗的房间，仿佛看到了程姑姑那张似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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