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雨未歇,内务府偏殿的窗棂被风拍得哐当作响。
武昭捧着那只空铜盆,指尖早已冻得发白,却不敢有丝毫颤抖。
李德全斜倚在门边的柱子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暖玉,目光慵懒地扫过她怀中的铜盆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武姑姑,这盆子可是烫手。”
他阴阳怪气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,“程姑姑赏你的,若是半路摔了,或者弄脏了,怕是要拿你的皮来补吧?”
武昭垂下眼帘,声音轻柔平稳,如熨帖的丝绸:“公公说笑了。奴婢虽愚钝,却也知轻重。这铜盆是姑姑的信物,奴婢便是拼了这条命,也不敢让它沾上半点尘埃。”
李德全嗤笑一声,不再言语,只是那双眯缝的眼里,警惕并未消散半分。
他知道,赵妃死前那盆炭火里,藏着不少秘密。
而武昭此刻捧着的,不仅仅是一个空盆,更是一道无法回头的门槛。
武昭缓缓走到殿中央那张紫檀木案前。
案上早已备好了一盏新燃起的银丝炭炉,火光幽红,映照着铜盆底部那道深不见底的烧痕。
那是赵妃自焚后留下的印记,也是武昭今日必须面对的考题。
按照规矩,新得的掌事姑姑,需将象征罪孽的旧物彻底“净化”,方能正式接手内务府的权柄。
所谓净化,并非清洗,而是加热。
要用高温,逼出灰烬中可能残留的任何异物,将其化为真正的虚无。
武昭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惧。
她想起六日前,指尖触碰到第一层混合着金钗碎屑的灰;想起三日前的那个深夜,她在灰烬深处挖出一块未燃尽的布角;想起昨日,她在搅乱的灰堆中发现那枚带血的指甲,并将其悄悄收入袖中。
如今,盆底清空,只剩这道划痕。
但武昭知道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那道划痕之下,似乎还藏着什么。
她将铜盆轻轻置于炭炉之上。
起初,并无异样。
只有铜盆受热后发出的细微嗡鸣,以及空气中逐渐弥漫开来的焦糊味。
李德全依旧靠着柱子,眼神却始终未曾离开过武昭的手。
他要看的,不是武昭如何清理,而是她在面对未知时,是否会露出破绽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炭火由红转白,热度攀升。
武昭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铜盆底部。
忽然,一声极轻的‘咔哒’声响起。
那是硬物压在热炭上的动静。
武昭的心猛地一缩。
来了。
她强作镇定,拿起一旁的长柄铁夹,假装要调整铜盆的位置。
实则,她的余光始终锁定着那股从盆底缝隙中渗出的气息。
那气息极淡,混杂在焦糊与血腥之中,若不仔细分辨,几乎难以察觉。
但随着温度升高,那股味道愈发清晰。
苦杏仁味。
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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