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炭火已经烧透了。
原本暗红的余烬，此刻泛着一层惨白的光晕，像极了死人眼底的浑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焦糊味，混杂着赵妃生前常用的龙涎香残韵，甜腻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。
武昭跪在盆前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聚焦在那堆灰白色的炭灰上。
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吞咽那枚指甲时的触感——粗糙、冰冷，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，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，沉甸甸地坠着。
那是赵妃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也是她武昭如今洗不掉的罪证。
“怎么还不搅？”
程姑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，尖利如刀锋刮过骨殖。
她穿着深色的比甲，手里捏着那串沉重的钥匙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李德全倚在门框边，手里转着两颗核桃，眼神戏谑地看着这一幕，仿佛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皮影戏。
武昭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欠身，声音轻柔平稳，如同熨帖的丝绸：“回姑姑的话，这炭火太烈，怕惊扰了娘娘的清净。”
“清净？”
程姑姑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走近两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武昭，眼神像看一堆死肉一样毫无波澜。
“赵妃死得不清净吗？还是你觉得，本宫给你的这点教训，还不够让你学会规矩？”
武昭心中一凛，但面上依旧挂着那抹温顺的微笑。
她知道，程姑姑要的不是解释，而是服从。
是彻底撕碎她作为人的尊严，将她重塑为一把没有感情的刀。
她伸出双手，指尖探入滚烫的灰烬之中。
灼热感瞬间穿透皮肤，钻入骨髓。
武昭咬紧牙关，强忍着疼痛，开始缓缓搅动。
灰烬翻滚，露出底下尚未燃尽的黑炭块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而残酷的仪式。
每一寸触碰，都在提醒她：这是赵妃的骨灰，是她亲手参与掩埋的秘密。
“挖深点。”
程姑姑命令道，语气中没有丝毫怜悯。
“我要看看，你这双手，能不能洗干净。”
武昭的手指继续向下探去。
灰烬越来越烫，甚至能听到炭块在高温下细微的爆裂声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但这不仅仅是因为热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，正顺着她的脊椎向上攀爬。
她在找什么？
或者说，程姑姑希望她找到什么？
第一章时，这盆炭灰压在盆底，未被触碰；第二章，武昭指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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