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无声，却压得听雪轩的窗棂吱呀作响。
贺兰坐在榻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从炭块上抠下来的碎屑。黑色的粉末沾在指腹上，凉意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“娘娘，翠儿姑娘已经被施主子的人带去了偏院。”
翠儿的声音有些抖，她跪在脚边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单据。那是内务府旧领炭火的存根，边缘已经磨损，字迹模糊不清。
贺兰没有立刻接话。她抬起眼，目光落在翠儿苍白的脸上。
“谁带的？”她问，语气平缓得像是在问今早的粥咸淡。
“是……是赵公公身边的得力小厮，还有两个面生的嬷嬷。”翠儿咬了咬唇，“她们说，施主子嫌奴婢嘴杂，要‘清理门户’，让奴婢去静思堂反省。”
贺兰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静思堂。
那是宫中处置失仪宫女的地方，没有炭火，没有热汤，只有冰冷的石板和漫长的黑夜。说是反省，实则是逼死。
“那张单子，你收好。”贺兰接过翠儿递来的单据，指尖轻轻划过纸面上那一行被水渍晕开的数字，“这是唯一的证据吗？”
翠儿急切地点头：“是！奴婢记得，当初领炭时，账房先生写的是‘二成’，但后来……后来好像有人改过！”
贺兰垂下眼帘。
二成？还是三成？
上一章她在炭块上刻出的“三”字，是施婉故意留下的误导，还是真正的贪腐比例？
如果内务府克扣的是三成，那么剩下的那部分，不仅仅是进了私库，更可能流向了她背后那个庞大的利益网。
而翠儿，成了这个秘密的第一个牺牲品。
“你先退下吧。”贺兰将单据塞进袖中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，“记住，无论发生什么，不要说话，不要辩解。”
翠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，但还是乖顺地磕了个头，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的一瞬，屋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。
贺兰站起身，走到铜盆前。盆里的炭火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。
她伸手拨弄了一下灰烬。
指尖触碰到一块未燃尽的黑炭。
这块炭，不是今日送来的。
而是昨日施婉派人送来的那盒“银骨炭”里，被她偷偷留下的一块。
此刻，这块黑炭表面，竟然隐隐透出一丝异样的光泽。
贺兰眯起眼睛。
她将黑炭凑近鼻尖。
没有硫磺味，没有霉味。
只有一股极淡、极冷的腥气。
像是海盐受潮后发酵的味道。
私盐。
施婉以为夺走了账本，就能掩盖一切。但她忘了，炭火燃烧后的灰烬，才是最好的证物。
只要这堆灰烬还在，私盐的痕迹就抹不掉。
但问题在于，如何证明这些灰烬来自内务府的公库，而不是某位妃嫔私自添加的香料？
贺兰冷笑一声。
施婉太急了。
急于灭口，急于清除障碍，急于向她的靠山——内务府总管交差。
这种急躁，就是破绽。
***
午时，太后寿宴的筹备进入尾声。
贺兰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襦裙，裙摆处暗绣着几枝寒梅。她没有佩戴任何珠宝，只戴了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。
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。
她穿过长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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