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门槛下，塞进了一枚染血的玉佩碎片。
那是哑巴小太监留下的。他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泥塑，跪在雪地里，双手捧着那半块残玉，眼神空洞地盯着贺兰脚边的青砖。
贺兰撑着桌沿站起身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。昨夜饮下的那杯“茶”带来的余痛尚未消散，胃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炭渣，灼热与冰冷交替撕扯着她的神经。她强压下喉间的腥甜，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。
玉是施家特有的羊脂白，边缘却崩裂得参差不齐，显然不是完整佩戴之物，而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。
更让贺兰心头一紧的，是玉面上那抹暗红。
血迹还未完全干涸，渗进了玉石细微的纹理中，呈现出一种粘稠的质感。
“娘娘。”翠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“这……这是谁送来的？”
贺兰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缓缓蹲下身，伸出食指，轻轻摩挲过那枚玉佩的边缘。粗糙的触感提醒着她，这东西经历过剧烈的暴力。
她抬起眼，看向门口那个佝偻着背的小太监。
“赵公公呢？”她问，语气平缓，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小太监依旧沉默，只是将头埋得更低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贺兰冷笑一声，收回手，用袖口擦去指尖沾染的血迹。那血的味道很淡，混杂着雪水的寒气，却让她想起昨夜王喜离去时，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轻蔑。
“让他滚。”她说。
小太监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退入风雪之中，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白色里。
殿内重新归于死寂。只有炭火在铜盆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，那是今日送来的第二炉炭。
施婉送的。
贺兰走到案几前，看着那堆黑乎乎的炭块。它们看起来和寻常木炭无异，但凑近了，能闻到一股极淡的、类似于苦杏仁的气味。
这是私盐混合了劣质煤粉燃烧后的味道。
内务府为了掩盖贪墨，将原本该送往太后寿宴的优质银骨炭，替换成了这种掺假货色。而施婉，作为内务府在宫内的眼线，特意挑了她这个新晋低位嫔妃下手。
两成炭火。
这是一个试探。
如果贺兰忍了，便是默认了内务府的规矩，日后无论是炭火还是赏赐，都只能接受次品；如果她闹了，便是不知好歹，届时以“刁蛮失仪”为由，罚她禁足或降位，皆在一念之间。
施婉要的不是她的命，是她的脊梁。
贺兰拿起账本，翻到昨日记录的那一页。纸张因为受潮而变得柔软，上面的字迹有些晕染。
她记得很清楚，昨日领到的炭斤数，账册上写的是“二成”。
但她在御前对质时，故意混淆了概念，让太后以为那是“三成”的克扣。如今看来，这其中的差别，或许藏着更大的秘密。
“翠儿。”贺兰忽然开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翠儿连忙上前，手里捧着一件狐裘。
“把那张旧领炭单据拿出来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，眼神闪烁：“娘娘，那张单子……”
“拿来。”贺兰打断了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，那里还残留着玉佩碎片的凉意。
翠儿咬了咬唇，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。那是她昨夜冒险翻墙出去，从一个老宦官手中换来的证据。
贺兰接过单据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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