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窗棂被寒风撞得哐当作响，像是某种急促的叩问。
贺兰缩在暖阁的角落，身上那件单薄的素色襦裙早已失去了温度。旧疾引发的寒颤顺着脊椎攀爬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死死缠绕着她的内脏。她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滞，随即消散，如同这深宫里那些无声无息消失的人命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不是往日那个总是带着几分讨好与戏谑的老太监李德全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双穿着厚底官靴、落地无声却透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脚步声。
“贺答应。”
声音冷硬，没有起伏，甚至没有称呼她的位分，只用了最疏离的姓氏。
贺兰缓缓睁开眼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衬的一枚粗糙针脚。那是翠儿昨夜偷偷缝上去的，为了掩盖炭火熏黑账本时留下的焦痕。如今，账本不在，针脚还在。
“进来。”她声音沙哑，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走进来的并非宫卫，而是内务府新派的掌事太监王喜。他手里端着一个黑漆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盏茶，热气腾腾，茶香浓郁，带着昂贵的龙涎香味道。
但贺兰闻到的，只有那股掩盖在香气之下的、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毒。
王喜将托盘放在案几上，目光扫过屋内。
原本应该燃烧正旺的银骨炭盆，此刻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。那是施婉送来的残炭，也是这一连串阴谋的起点。
“娘娘，”王喜嘴角挂着三分笑意，七分小心，“太后娘娘体恤您前日受惊，特意赏了这盏‘暖玉露’。说是驱寒的。”
贺兰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王喜的手指上。那双手保养得极好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但在小指根部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。
那是搬运重物时留下的。
内务府运送炭火，讲究的是“净”与“稳”。这道划痕，说明他在搬运过程中，曾有过短暂的慌乱或失误。
而在那次失误中，或许有什么东西被调换，或者……被遗漏。
“王公公说笑了。”贺兰轻轻咳嗽了两声，脸色苍白如纸，“这茶太烫，臣妾怕福薄消受不起。”
王喜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知道贺兰在怀疑什么。
从昨日施婉被拖走的那一刻起，听雪轩就被彻底封锁。送饭的太监换了，值夜的宫女换了，甚至连炭火都断了供应。
内务府想要让她“病故”。
一个失宠低位嫔妃，在寒冬腊月里因旧疾复发冻毙宫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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