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窗纸被寒风刮得猎猎作响，像是一双枯瘦的手在拼命抓挠。
贺兰坐在案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粗糙的炭块边缘。炭灰簌簌落下，染黑了她的袖口，也染黑了她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窗外天色尚早，宫门未开，但这深冬的清晨，寒意早已顺着砖缝渗进骨血。
旧疾在骨缝里灼痛，她不得不压住呼吸，将那股咳意强行咽回喉咙。
“小姐，东西都收拾好了。”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她将一只不起眼的青布包裹递到贺兰手中。
里面装着两样东西：一是从施家炭中剔出的私盐样本，用油纸层层包裹；二是那本被涂改过的内务府领炭账册副本。
这是贺兰今夜要送出去的东西。
必须在今日天亮之前，送到御史台一位故交手中。
只有拿到这份证据，才能在太后寿宴前，彻底坐实施氏勾结内务府的罪名。
否则，明日太后若因炭毒染疾，她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替罪羊。
“翠儿，你走西角门，记住，不要回头，不要停留。”贺兰声音平缓，手指却紧紧攥紧了那包证据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翠儿重重点头，眼中满是决绝。
就在翠儿转身欲推开门帘的瞬间——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门帘并未完全拉开，而是被人从外面轻轻挑开了一道缝隙。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，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贺兰心头一跳，本能地起身护住桌上的青布包裹。
来人穿着与宫女无异的黑底蓝边宫装，脸上蒙着面巾，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。
是施婉的人。
那个名字在贺兰脑海中一闪而过：秋芸，施婉身边的掌事姑姑，手段狠辣，专做脏活。
“贺答应好兴致。”秋芸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这么晚了，还在整理这些……‘垃圾’？”
贺兰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右手悄悄伸向袖中的剪刀。
“别动。”秋芸目光扫过桌上的铜盆，那里还残留着昨日燃烧后的余烬，“若是惊动了巡夜的太监，你这‘偷盗内务府物资’的罪名，可就坐实了。”
贺兰眼神微凝。
她知道秋芸是在虚张声势，但此刻孤身一人，确实不宜硬碰硬。
“姑姑深夜造访，不知有何贵干？”贺兰语气依旧平静，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“贵干？”秋芸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伸手去抓那青布包裹，“自然是帮贺答应清理门户。这些东西，留着也是晦气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的手已经伸到了包裹上方。
贺兰猛地侧身，避开了这一抓，同时左手挥袖，打翻了旁边的烛台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烛火熄灭，屋内瞬间陷入黑暗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勾勒出两人对峙的影子。
“小姐！”翠儿惊呼一声，想要冲上来帮忙。
却被秋芸一个眼神逼退：“不想死就站住！否则，今日谁都别想活着走出听雪轩。”
黑暗中，贺兰听到了衣物摩擦的声音。
秋芸并没有立刻动手抢夺，而是在试探。
她在等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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