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内的地龙早已熄了半截，寒气顺着砖缝往骨头里钻。
贺兰裹着厚重的狐裘，指尖冻得有些发僵，却仍稳稳捏着那枚从残炭中剔出的白块。
窗外风声呼啸，像极了内务府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，无声无息地渗透进这偏殿的每一寸肌理。
“小姐，真的要用这个法子？”翠儿端着铜盆的手微微发抖，眼神里满是惊惶，“若是……若是弄错了，或是这炭里有毒……”
“不是毒。”贺兰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是盐。”
她将那块白净的结晶轻轻放入掌心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边缘。
这是她在昨日赵德全送来的‘施家炭’中，特意留下的。
内务府为了填补库房的亏空，将私盐混入炭火，既充了数，又能在燃烧时增加重量和热度，可谓一石二鸟。
但私盐遇热，会析出白色的卤霜。
寻常炭火燃烧后，灰烬多是灰白或焦黑，唯独这‘施家炭’，余烬中夹杂着刺眼的白斑。
贺兰拿起一根银针，挑了一点那白霜，置于烛火上烘烤。
起初并无异样，但随着温度升高，一股极淡、极腥咸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炭烧焦的味道，而是海水蒸发后的苦涩。
“翠儿，去取井水来。”贺兰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不多时，一碗清水递到跟前。
贺兰将那白霜滴入水中。
没有溶解，反而泛起一层浑浊的油膜，随即迅速沉降，底部留下细碎的颗粒。
“这是粗盐提纯不净留下的杂质。”贺兰淡淡道，“内务府的账上记的是‘官炭’，官炭经过严格筛选，绝不会有这种杂质。”
她顿了顿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“除非，他们用的根本不是官炭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不急不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门帘被一只戴着暖手筒的手掀开，施婉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，裙摆处绣着暗金色的云纹，在阳光下并不显眼，但在昏暗的室内，却隐隐透着股奢靡的光泽。
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，嘴角挂着看似关切实则审视的笑。
“妹妹这般早便起了？”施婉走到桌前，目光扫过那碗浑浊的水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贺兰放下银针，起身行礼，姿态恭敬，语气却平淡：“给施姐姐请安。姐姐怎么有空来这偏僻之处？”
“听闻妹妹近日身体不适，本宫想着，是不是炭火不够暖，特意来看看。”施婉坐下，端起桌上的茶盏，却不喝，只是轻轻吹着浮沫。
她的视线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