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窗纸被寒风撕扯出细碎的声响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贺兰坐在书桌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从袖中取出的桑皮纸。纸上的灰烬已冷，那些诡异的白色结晶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幽微的光，如同蛰伏的蛇鳞。
她并未急着去验看这结晶的成分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案头那本泛黄的《内务府炭火支用录》。
这是昨日清晨，赵德全带着两个小太监送来的“施家送来的炭火”所对应的账册副本。名义上是供低位嫔妃核对用度，实则是内务府用来敲打新人的规矩——若你连自己该得多少都算不清，便是心术不正，不配掌事。
“小姐，炭灰里的白点……”翠儿端着热茶走近，眉头紧锁，“若是私盐，那这炭火岂非成了毒源？”
贺兰抬眼，目光平静如水：“私盐遇火成烟，烟熏账册，账册蒙尘。翠儿，你看这账本的页角。”
翠儿凑近一看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原本洁白的桑皮纸页边缘，竟有一圈淡淡的黑晕。那是昨夜炭火燃烧时，那股刺鼻的黑烟透过窗缝渗入，无声无息地侵蚀了纸张纤维留下的痕迹。
“施家送来的炭火，不仅少了分量，还带了杂质。”贺兰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内务府拨下来的‘精品’，烧起来竟是这般模样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划过账册上的一行数字。
那是昨日申时，内务府正式下达的用炭配额：每五日，炭二百斤。
然而，昨日清晨赵德全送来的木箱里，秤杆称出的重量，只有一百六十斤。
少了四十斤。
两成的亏空。
“赵德全说，这是‘损耗’。”翠儿愤愤不平地握紧了拳头，“可这损耗怎么就偏偏损在咱们这儿？别的宫院怎不见这般‘精打细算’？”
贺兰没有回答。她的指尖停在了账册的另一处——批次号栏。
按照内务府的规矩，每一批炭火都有专属的编号，以便追溯来源。若是出现质量问题，便可凭此追责。
但此刻，那个本该写着“乾字柒拾玖号”的位置，字迹模糊不清。
像是被人用湿布擦拭过，又像是墨迹未干时被强行涂抹。
痕迹极新。
甚至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松节油味，那是内务府库房专门用来掩盖劣质炭腥味的东西。
有人故意抹去了这个批次号。
这意味着，这批炭火并非来自正规渠道，或者，它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“小姐，”赵德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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