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暖阁内，铜盆里的炭火正烧得极旺。
那青蓝色的火焰并不稳定，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，在黑色的炭块间忽隐忽现。贺兰坐在榻边，身上裹着厚重的狐裘，手里却只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，目光落在那团跳动的幽蓝上，眼神平静得有些冷漠。
“小姐，这烟……”翠儿在一旁拿着蒲扇，动作轻缓地驱散着缭绕的烟气，眉头紧锁，“怎么闻着像是硫磺混着什么腥气？咱们要不要开窗？”
“不必。”贺兰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惯有的平缓，“窗户封死了，是为了不让寒气进来，不是为了散烟。你若是开了窗，太后寿宴前我若病倒，这罪名谁来担？”
翠儿噤了声，手中的蒲扇摇得更慢了些。
贺兰并没有立刻去查看那些灰烬。她太清楚施婉的手段。今日送来的这批“施家送来的炭火”，看似是克扣后的残次品，实则暗藏玄机。那青焰并非寻常木炭燃烧所致，而是某种杂质在高温下发生的化学反应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铜盆旁，并未直接伸手去碰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。这是她特制的收集工具，干燥且吸水性极弱，能最大程度保留样本的原貌。
“翠儿，把屏风后面的小炉子点上，用无烟的松枝。”贺兰吩咐道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我要在这盆炭火的上方，悬空接一些落灰。”
这是一个冒险的动作。如果炭火中有毒，靠近便是自寻死路；但如果不去查，明日太后寿宴，一旦有人因吸入毒烟而染疾，首当其冲被推出来顶罪的，必然是负责供给炭火的内务府和作为低位嫔妃的她。
翠儿虽然担忧，但还是依言点燃了松枝。暖阁内的温度略微上升，那股刺鼻的黑烟似乎也被压制了一些。
贺兰拿起桑皮纸，小心翼翼地凑近铜盆上方三寸处。她屏住呼吸，看着那些黑灰色的粉末缓缓飘落，落在洁白的纸上，形成一小撮深色的痕迹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“妹妹可在里面？姐姐听说你近日身子不爽利，特意过来看看。”
是施婉的声音。柔媚，却带着一股子穿透力，仿佛能钻进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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