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瓷炭盆被重重搁在紫檀案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盆中红炭正旺，火星偶尔迸溅，烫红了施婉绣着暗纹的裙摆一角。
慈宁宫暖阁内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掐出水来。窗外阴雨连绵，湿气顺着窗棂渗进来，与室内炭火蒸腾出的燥热纠缠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黏稠感。
太后端坐在龙椅上，并未立刻去碰那盆炭火。她的目光越过升腾的热气，死死钉在施婉垂下的右袖口上。那里有一抹未洗净的墨迹，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，破坏了原本素净的月白绸缎。
“贵人。”太后的声音冷硬如铁，没有一丝温度，“这炭火，倒是比昨日温和了许多。”
施婉微微躬身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不敢有丝毫晃动。她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凉意，那是冷汗浸透了掌心。“回太后，臣妾重新调配了炭火，确保火候适中，以表敬意。”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静静地听着。殿内的静默被无限拉长，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爆裂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太后缓缓伸出手，枯瘦的手指捏住炭盆边缘。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冷瓷沿的瞬间，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。那一瞬的失控极快，快到连一旁的李嬷嬷都未曾察觉，但施婉看得分明。
太后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抹墨迹，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。“你倒是个聪明人。”太后低声说道，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，“但也太狡猾了。”
施婉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随即又被理智压了下去。她知道，太后并未直接询问墨迹的来源，而是命人搜出了她随身携带的那页残破账册。
一名内侍无声地走上前来，双手呈上一卷泛黄的纸页。那是三年前御医诊金的原始记录，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字迹模糊，唯有几处用朱砂圈出的数字清晰可见。
“念出来。”太后命令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三年前的病重期间，每一笔开销，从初诊到药方，再到后续的调理，一字一句，背给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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