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瓷炭盆被重重搁在紫檀案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。盆中红炭正旺,火星偶尔迸溅,烫红了施婉绣着暗纹的裙摆一角。
屋内闷热得令人窒息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,那是劣质湿炭燃烧殆尽前特有的酸腐气息。施婉垂着眼帘,指尖轻轻抚过袖口那一抹未洗净的墨迹,那是昨夜整理旧账时留下的痕迹。她感觉到霍姑姑的目光像一根细针,不偏不倚地扎在她的后颈上。
“贵人。”霍姑姑的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从容,“这炭火,似乎烧得太旺了些。永宁宫偏殿的规矩,寿宴前一日,炭量不得超过三斤。您这是……不知收敛?”
施婉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衣料的摩擦声变得极轻。“姑姑多虑了。臣妾初来乍到,对炭火的规格尚不熟悉。若是扰了姑姑的清静,臣妾这就命人调低些。”
“调低?”霍姑姑冷笑一声,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,“晚了。内务府的配额单已经呈上去,影儿也盯着呢。若太后问起,你说这火候不足是大不敬,还是说你这新晋贵人,连基本的规矩都守不住?”
施婉终于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霍姑姑脸上。她知道,这不仅是关于炭火的事。霍姑姑是在借题发挥,试探她在御前的活跃是否触碰了某些底线。更重要的是,那笔三年前指向御医诊金的巨额支出,此刻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,随时可能落下。
“姑姑说的是。”施婉轻声回应,语调平稳,没有丝毫颤抖,“臣妾确实疏忽了。不过,臣妾记得,慈宁宫正殿的炭火规格,向来是由内务府亲自调配,而非由各宫自行决定。今日是太后寿宴的前一日,若主殿的火候出了问题,恐怕不是臣妾一人能担得起的责任。”
霍姑姑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,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豹子。“你这是在推卸责任?还是想借机查内务府的账?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施婉微微低头,露出脖颈处白皙的皮肤,仿佛在等待审判,“臣妾只是想提醒姑姑,影儿最近动作频频,似乎在暗中调换配额单。若真出了差错,恐怕不仅仅是‘大不敬’这么简单。”
霍姑姑沉默了片刻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“影儿?那个小太监?他敢动内务府的底牌?你倒是个聪明人,但也太狡猾了。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忌惮你?”
施婉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炭盆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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