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,只剩下檐角滴水落入青石板的“滴答”声,在这闷热压抑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施婉坐在紫檀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上那枚银线绣成的兰草。炭盆里的火正旺,红得发紫,偶尔迸溅出一两点火星,落在她裙摆暗纹的丝绸上,烫出极细微的焦糊味。她没有去扇风,也没有起身去拨弄炭灰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火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霍姑姑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账册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身上那股常年浸润在库房里的陈年霉味,随着她的呼吸,一丝丝渗入空气中,与炭火的硫磺味混杂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“贵人,”霍姑姑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狠厉,“太后娘娘传话,问的是‘安神’,不是问‘席位’。你方才在御前那般顶撞,若是换了旁人,此刻已经被拖出去杖毙了。太后为何默许?是因为你命大,还是因为……你手里拿着什么,让老人家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?”
施婉抬起眼皮,目光并未看向霍姑姑,而是落在案角那只青瓷茶盏上。茶汤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,那是炭火过旺熏蒸所致。
“姑姑这话,倒是替太后做了主。”施婉轻声说道,语调平稳,听不出半分起伏,“奴婢不过是依礼回话,若说顶撞,那也是姑姑先越了矩。至于太后为何点头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,冷得像深秋的冰凌。
“或许是因为,内务府的账目,太久了没晒晒太阳了吧。”
霍姑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她猛地向前迈了一步,手中的账册重重拍在紫檀案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震得茶盏里的水波剧烈荡漾起来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霍姑姑厉声喝道,声音尖利得几乎划破了空气,“这是内务府三十年的旧档!每一笔进出都有记录!你若敢诬蔑本宫贪墨,便是欺君之罪!这罪名,够你掉脑袋三次!”
施婉没有动。她甚至没有看那本账册一眼,只是伸手端起茶盏,轻轻吹去表面的浮沫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威胁她性命的掌事姑姑,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“姑姑何必如此激动。”施婉放下茶盏,瓷器与木案接触,发出一声轻响,“奴婢只是好奇,既然账目清白,为何姑姑不敢让太后亲自查阅?反而要拿这本旧档来吓唬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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