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前的广场被连绵的秋雨洗得一片青黑，湿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松脂与泥土混合的腥气。施婉站在丹墀之下，目光并未落在前方巍峨的宫门上，而是死死盯着脚下那方被雨水浸透的青砖。
她手中的团扇微微垂落，扇骨上的金线在阴郁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黯淡。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内务府送来了寿宴的席次图。原本属于新晋贵人、靠近太后御座第三排的席位，此刻赫然被划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末流角落——那是连嫔位都嫌远的位置，离太后的视线足足隔了二十丈。
“主子。”李嬷嬷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焦躁，“这不对啊。您昨日刚交了月例银子赔罪，怎么今日席次反倒降了？这是要让您彻底出不了头？”
施婉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，指尖摩挲着袖口处那一小片因紧张而渗出的冷汗。“嬷嬷，”她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漠，“你且看那席次图上的朱批。是谁的手笔？”
李嬷嬷凑近看了一眼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：“是……是霍姑姑的印鉴。她说您是‘初涉宫闱，不知尊卑’，怕您坐得太高惊扰了圣驾，特意为您‘避嫌’。”
避嫌。
施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笑意未达眼底。若是真的避嫌，为何偏偏选在今日？为何要在太后寿宴的前一刻，将她的位置从核心圈层踢到边缘？
这不是避嫌，这是清洗。
霍姑姑想让她在这个最重要的场合消失，让她连给太后递茶的机会都没有，更别提借机展示自己那份“识时务”的乖巧。一旦她坐在末流，明日宴席上，她便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，任何关于她“私开库房”的谣言都会因为距离的遥远而显得荒诞可笑，从而被轻易抹去。
“去请安。”施婉淡淡道，“不必多言，只说身子不适，需静养。”
李嬷嬷急得直跺脚：“主子！这时候装病，岂不是坐实了您心虚？”
“心虚的人，才需要解释。”施婉转过身，裙摆扫过湿滑的石阶，发出细微的窸窣声，“我若不去，便是畏罪；我若去了却沉默，便是认输。我要去的，是要在那张桌子上，把属于我的东西，一点一点拿回来。”
雨势渐大，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。施婉撑着伞，一步步走向偏殿入口。她知道，霍姑姑一定在那里等着，等着看她如何狼狈地接受这个惩罚，或者如何失态地反抗，从而落下一个“不懂规矩”的口实。
然而，当施婉推开偏殿的门时，里面的景象却出乎她的意料。
霍姑姑正端坐在紫檀案后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，面色红润，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。案上放着一盏热茶，茶香氤氲，与室外的凄冷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贵人来了。”霍姑姑甚至没有抬头，语气慢条斯理，“听说你身子不适？那便好。既然不适，这寿宴的席次，自然由本宫代为安排。你也不必再费神去争了。”
施婉走到案前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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