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偏殿的窗棂被雨水打得细碎作响,像无数只小手在叩击。
施婉端坐在紫檀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处并不存在的褶皱。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只青瓷炭盆上,盆中的红炭烧得正旺,火星子偶尔迸溅出来,烫红了裙摆一角绣着的暗纹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,混合着陈年木头受潮后的霉气,闷得人胸口发紧。
霍姑姑站在屏风后,手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的滚边。她没说话,只是那双藏在半老残颜下的眼睛,像两枚淬了毒的针,死死钉在施婉身上。
“贵人。”霍姑姑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这炭火,似乎有些过了。”
施婉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膝盖离炭盆远了些。她的语调平稳,听不出丝毫慌乱:“是奴婢疏忽了。近日湿气重,想着暖一暖身子,不想扰了姑姑清净。”
“暖身子?”霍姑姑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板,“永宁宫的规矩,新晋贵人,炭火以三斤为限,不得逾越。你这一盆,少说也有五斤。多出来的这两斤,是从哪来的?还是说,贵人觉得,内务府的账目,如今是可以随意涂抹的?”
施婉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她知道,这是试探。昨夜烧毁的那一页账册,指向的是三年前太后病重时的经手人——那个早已死去的太监总管。霍姑姑既然敢提炭火,说明她怀疑有人动过账本,或者,她根本就是在诈她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施婉轻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,“奴婢初来乍到,对宫规细则尚不熟悉。若是有冒犯之处,还望姑姑责罚。”
“责罚?”霍姑姑向前迈了一步,翡翠扳指在烛光下闪过一丝冷光,“责罚是小事。重要的是,今日是太后寿宴的前一日。任何言行失察,都会被记入档房。若是传出去,说施贵人不知收敛,连最基本的位分规矩都守不住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:“那你明日寿宴上的席次,恐怕就要往后挪一挪了。”
施婉垂下眼帘,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。席次,是身份的象征,也是权力的刻度。从末位升到前列,需要无数个日夜的隐忍与算计;而从前列跌回末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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